刘海中赶紧把手背在身后,拼命往人群后头挤。
“我刚才可啥也没碰。大伙都看见了。”
“全都是贾张氏一个人在那抢的。”
贾张氏这会儿真听懂了。
阎埠贵是个教书匠,他认识字。
连三大爷都说这玩意碰了要死,那肯定是要命的阎王帖。
贾张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勋章。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
地上散落的尖锐木头渣子直接扎进她的大腿肉里。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是我干的。”
贾张氏声音全劈了,尖叫着否认。
“这是顾建军这个绝户非要给我。”
“这是他硬塞到我怀里,自己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坏的。”
她胡乱抓着地上的泥土,猛地回头看向傻柱。
“傻柱,你帮我作证!”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傻柱的裤腿。
“刚才你都看着呢。”
“我是怕他年轻守不住家业,好心替他保管着,我从来没想抢。”
傻柱这会儿早就慌了神。
他一脚把贾张氏重重地踢开。
那根用来威胁顾建军的顶门棍,早被他扔出老远,顺着斜坡一直滚到了水沟边上。
傻柱看着地上的绝密文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
他平时横行霸道,再怎么爱惹事,那也只是街头打架斗殴。
现在地上摆着的,是要直接定死罪吃枪子的东西。
“贾大妈,你别乱拽我裤腿。”
傻柱连连倒退,声音发紧,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架势。
“那是你自己非要从顾建军手里抠出来的。”
“跟我何雨柱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淮茹躲在月亮门后头的暗处。
她两只手死死扒着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哭出声都不敢。
她那两条腿软得完全撑不住身子,顺着墙壁一直往下滑。
贾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顾建军站在石阶最高处。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从院里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知道撇清关系了?”
顾建军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一个个站在台阶下面,口口声声说要替我把这东西收归集体吗。”
顾建军抬起手,指向地上的红皮证书。
“贾张氏,你脚下踩踏着的。”
“是我顾家的命根子,是上头大领导亲手颁发的绝密文件。”
顾建军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底踩在台阶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故意毁坏国家绝密凭证。”
“聚众图谋抢夺国家重工机密。”
顾建军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冷酷到了极点。
“这两条罪名砸在你们贾家头上。”
“你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保卫科砍的。”
顾建军的话就像是催命的刀子,一句一句刮在众人的头皮上。
后院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除了呼呼刮过的风声,再也听不见任何杂音。
没有一个人敢接这句话。
所有人都憋着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祸上身。
易中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鞋面上那滩凉茶水已经干了一半。
湿透的裤腿紧紧贴在他的小腿肚上。
刺骨的凉意顺着骨头缝直往他的天灵盖上爬。
易中海在心里疯狂盘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绝不能让顾建军走出这个院子去报案。
要是保卫科或者派出所的人真拉着警笛过来了。
只要进院子一看地上的绝密文件。
再看看那个被砸烂的机密箱子。
全院几十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被押走挨审。
他这个一大爷首当其冲,绝对跑不掉。
他刚才当着全院人的面,亲口指挥刘海中他们上去帮忙拉开顾建军的手。
这就是确凿的从犯,是主导聚众抢夺的头目。
易中海眼角一阵剧烈狂跳。
他把两只手全藏在长袖口里。
十根手指捏得死紧,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生疼。
绝对不行。
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当场按住。
绝对不能被定性为抢劫,更不能扯上什么国家机密。
今天这事,就只能是邻居之间的小打小闹。
只能是开个玩笑没收住手。
易中海重重地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强行稳住自己两条发抖的双腿。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总爱端着长辈架子、装得忠厚老实的脸,此时已经完全僵硬变形。
他喉结用力地滚了好几下,死死把肚子里的恐惧往下压。
易中海眼皮直抽,在一片死寂中,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