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没消失。

李苟圣吃完最后一口泡面，机械臂收走了空碗。碗底那张“笑死”的纸条被风带走，飘进屏幕里，变成一条弹幕：

【纸条：笑死】

然后弹幕被新弹幕顶上去。

【前排】

【泡面哥再来一碗】

屏幕亮了。不是亮，是炸亮。满屏烟花特效，金色大字砸下来——

【你画我猜·电击版】

字幕停留三秒。然后屏幕分成两半。左半边是一块白板，右半边是规则。

李苟圣看规则。

【规则1：两人一组，一人画一人猜。】

【规则2：画的人不能说话，不能写字，不能比手势。】

【规则3：猜对通关，猜错电击。累计三次电击，淘汰。】

【规则4：题目由系统随机分配。难度逐轮递增。】

【规则5：电击强度与题目难度成正比。】

规则读完，地面裂开。十把椅子从裂缝里升起来，排成两排，面对面。

每把椅子上都有名字。

李苟圣对面是王大拿。

王大拿的椅背上刻着“画”，李苟圣的椅背上刻着“猜”。

“不是。”李苟圣看向屏幕，“我猜他画？”

喜人的声音从天花板落下来：“系统匹配。公平公正。”

“公平？”李苟圣指了指王大拿的胳膊，“他的手臂比我大腿粗。他画个圆我能看成椭圆，因为他画的时候桌子会抖。”

【弹幕：有理有据】

【弹幕：桌子：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弹幕：泡面哥的吐槽提前开始了】

王大拿站起来。椅子被他的大腿弹开，在地上滑出去半米。

“小个子。别怕。我画画得过奖。”

李苟圣挑眉：“什么奖？”

“小学三年级。画乌龟比赛。第一名。”

沉默。

“你们学校只有你一个人参赛？”

“三个人。另外两个画到一半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他们画的是乌龟，我画的是忍者神龟。他们觉得我在作弊。”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忍者神龟也是龟】

【弹幕：没毛病】

【弹幕：逻辑闭环了】

喜人的声音插进来：“第一轮。开始。”

白板上弹出一个词。

【题目：太阳】

王大拿看了一眼。拿起电子笔。深吸一口气。

肌肉鼓起来。

袖口崩开了一颗扣子。

他开始画。

先画了一个圆。很圆。非常圆。像用圆规画的。

李苟圣愣了一下。

“圆规成精了？”

王大拿继续。在圆外面画了一圈短线。放射状。每一条线都笔直，长度完全相等，角度均匀分布。

李苟圣：“太阳。”

系统：“正确。”

王大拿放下笔。转身看向李苟圣。下巴抬起来。

“怎么样。”

“你这太阳画得像交通标志。”

“什么标志？”

“注意前方圆形路口。”

【弹幕：确实像】

【弹幕：驾考科目一】

【弹幕：这太阳不会发光，只会警示】

系统提示音打断弹幕：“第二题。难度提升。”

【题目：月饼】

王大拿看了一眼。拿起笔。又开始画圆。

一样的圆。一样的放射状线条。

李苟圣：“太阳。”

王大拿摇头。在圆里面画了一个“五”。

“月饼。”

系统：“错误。电击一次。”

王大拿的椅子发出蓝光。他的身体僵了一秒。头发竖起来。

然后他吐出一口烟。

“继续。”

【弹幕：肌肉导电性能好】

【弹幕：被电了还继续，真男人】

【弹幕：大力出电击】

系统：“第三题。难度提升。”

【题目：披萨】

王大拿拿起笔。画了一个三角形。

然后停顿。

在三角形里面画了一个圆。

李苟圣：“三明治。”

“错误。电击两次。”

蓝光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三秒。王大拿的背心冒出一缕青烟。

他放下笔。转身。

“小个子。三角形里面一个圆。为什么不是披萨？”

“因为披萨是三角形上面有圆。你画的是三角形里面包着圆。那是三明治夹了个蛋。”

王大拿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又抬头看了看题目。

“……确实。”

【弹幕：自己都承认了】

【弹幕：肌肉脑实锤】

【弹幕：泡面哥的阅读理解满分】

第四题弹出来。

【题目：零分考卷】

王大拿拿起笔。画了一个圆。

李苟圣：“怎么还是圆？”

王大拿没理他。在圆里面写了一个“0”。

“零分考卷。”

系统：“正确。”

李苟圣：“你只会画圆？”

王大拿：“圆是最完美的图形。”

“谁说的？”

“我小学美术老师。她说我只会画圆，让我别学画画了。然后我就开始练肌肉。”

“……这之间的逻辑是什么？”

“她说我没天赋。我说天赋不重要，努力才重要。然后我每天画一千个圆。画了三年。”

“后来呢？”

“后来我放弃了。因为画圆确实需要天赋。”

【弹幕：努力了三年才放弃】

【弹幕：这是真·摆烂】

【弹幕：比泡面哥还会摆】

【弹幕：建议加入摆烂天团】

第五题。

【题目：爱情】

王大拿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题目看了十秒。然后放下笔。

“我画不了。”

系统：“放弃等同于电击三次。淘汰。”

“我知道。”王大拿站起来，“但我画不了。我画过。画了一个圆。她说那不是爱情，是零。”

演播厅安静了。

【弹幕：突然走心】

【弹幕：肌肉男的情感暴击】

【弹幕：绷不住了】

【弹幕：兄弟们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李苟圣看着他。

然后站起来。

“喜人。”

屏幕闪了一下：“嗯？”

“换一下。我画他猜。”

“规则不允许。”

李苟圣低头看向手腕的表盘。表盘上【破梗】两个字正在发光。

他开口：

“你这规则写的是‘两人一组，一人画一人猜’。没写不能换位置。”

屏幕沉默。

“所以你的规则不禁止换位置。你只是故意不写清楚，想看我们被电。对吧？”

喜人没说话。

“你这不叫规则。叫钓鱼执法。”

表盘震了一下。

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破梗触发】

【规则漏洞已识别】

【系统修正：允许换位一次。代价：猜的人电击次数清零，画的人承受已累计电击。】

李苟圣看向王大拿：“你扛得住吗？”

王大拿低头看着他。三秒。

然后笑了。

“大力出奇迹。”

两个人换了椅子。

王大拿坐下。椅子发出哀嚎。

李苟圣拿起电子笔。看了一眼题目。

【题目：脑回路】

他画了一条线。

一条直线。从左到右。没有任何弯曲。

“猜。”

王大拿盯着那条线：“这是……”

“你的脑回路。”

系统：“正确。”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一条直线】

【弹幕：肌肉男的脑回路确实是直的】

【弹幕：物理意义和精神意义上的直】

第六题弹出来。

【题目：内卷】

李苟圣画了一个圆。然后在这个圆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然后在大圆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三个圆套在一起。

王大拿：“洋葱？”

“错。电击一次。”蓝光亮起。王大拿抖了一下。

李苟圣继续画。在三个圆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在最里面的圆里。然后画了另一个小人，在中间的圆里。然后又画了一个小人，在最外面的圆里。

三个小人都在跑。

王大拿：“跑步比赛？”

“错。电击两次。”蓝光更亮了。王大拿的背心冒出了第二缕烟。

李苟圣继续画。他在最里面的小人旁边写了一个“你”。在中间的小人旁边写了一个“别人”。在最外面的小人旁边写了一个“老板”。

然后他在三个圆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把所有东西圈起来。旁边写字：

“都在卷。”

王大拿：“内卷。”

“正确。”

系统提示音延迟了两秒才响起。像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