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7章 岁久功深(1 / 1)斩夜为烛,照我此生首页

凌禾没有急着融合那枚生命雏形。

赵帅回城后的第三日,老陈在城主府西侧收拾出一间静室。室不大,窗朝南,地上铺了三层软草席。四周墙壁嵌了十二枚木属性灵晶,按老陈的阵图排成两圈。中央放一块暗青色的温玉台,是巴图从南疆旧营搬回来的。玉台表面有天然灵纹,能稳神魂,养精气。

“这间静室暂时够用。生命雏形没有完全醒来,不需要太强的法则场。关键是凌禾的共生脉不能受太多外力干扰。寻光和空间精灵都不能在融合时靠太近。一个光,一个空,和生命法则没有冲突,但会分去凌禾的注意。融合要专注,心不能二用。”

老陈站在门口,对着赵帅和凌禾交代。他手里拿着一张灵纹图,是这几日推演出来的温养步骤。那图是温良照着老陈口述补全的,线条纤细,像用光在纸上走了一遍。

“这雏形要养多久。”

“至少三个月。不能一直睡在玉匣里那种养。需要你每日入静室,用共生脉最纯的本源之力喂它。每次半个时辰,不可多。中间若它醒了,就让它吸你一点血。血里含你的共生根。等它熟悉了你的气息,再慢慢试着同时感知三个精灵。最后一步才进灵魂同契。”

“若中途荒古殿出事,我要离开静室,会不会前功尽弃。”

“不会。前一个月只是温养。断一日补一日。只要不是长期断,不会有大碍。但最后七日不能动。那七日要一鼓作气,把雏形引入魂脉。中间若出静室,雏形会自己缩回玉匣,三个月白费。”

赵帅在旁边听完,转头看凌禾。

“你先温养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不会让你出城。防线的事我来。一个月后看雏形状态,再定后面的日子。”

凌禾点头。她的手指在玉匣上轻轻抚了一下。匣中光团贴着她的指尖微微发亮,像是应了。

“今日就进去。半个时辰。我守在外面。”

凌禾没多讲,抱着玉匣进了静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赵帅就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芽子提了一壶新泡的灵草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又轻手轻脚走了。阿水也来过一趟,见赵帅坐在那里,没出声,只把一件旧披风搭在栏杆上。小铁从院门外经过,停了一下,朝赵帅点点头,又走了。整座小院慢慢安静下来。

静室里没有声音。午后阳光从南窗照进去,把半边地面晒得发暖。赵帅背对着门,能感觉到凌禾的气息很稳。寻光和空间精灵都被她留在门外。寻光团在赵帅肩头,光色暗了暗,像在担心。空间精灵趴在赵帅另一侧,银光安静地起伏。偶尔有一阵风从院角吹来,把地上的草叶卷起半寸,又轻轻放下。

半个时辰后,凌禾从静室里出来。她脸色有些白,额上细汗一片。怀里玉匣比进去时亮了一点,匣盖缝隙里透出淡绿色的光。

“它吸了我一些灵力。不多。就像被小猫咬了一口。”

凌禾笑了一下,虚虚地靠在门框上。

“这比喻哪来的。你可见过猫。”赵帅站到她身边。

“没见过,听阿水提过。北荒有灵猫,会咬人手腕,不疼。”凌禾斜他一眼。

赵帅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贴在她腕上,渡了一丝灵力过去。凌禾没躲。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下青色的血脉像几道小溪。赵帅没多看,只把灵力稳稳送进去。凌禾的脸色慢慢缓过来。

“明日我再来。你也不用整日守。让芽子陪我就行。她木属性亲和一些。”

“头三日我都在。后面你若不觉得闷,就让芽子陪。我阳耀巡城,月华来接你。”

赵帅陪她回了小院。凌禾在屋里躺下,很快就睡了。赵帅没有走,坐在外屋的矮榻上翻看老陈留下的温养步骤。那些灵纹图他看得懂大半。生命法则与他的时间法则不同,讲究生发、延续、滋养。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初代洞府里那具枯骨。初代用一万年等一个能进洞府的人。他在那间石室里留下生命雏形,又留下阵图,最后还留了一柄剑。这些东西一环扣一环,缺一样都走不到最后。

赵帅放下灵纹图,走到窗边。天已经暗下来。远处有城卫换班的声音,也有灵药铺收摊的动静。自由城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北面天边没有灰气。今晚的月华镜很亮,照得屋檐发白。

“赵帅。”

凌禾醒了,声音从里屋传来。

“我在。”

赵帅应了一声,走进去。凌禾靠在床头,半睁着眼。

“我梦见那枚雏形了。它变成一棵树,长在石室里。根一直伸到荒古殿下面。荒古殿在抖。树在开花。”

“梦而已。”赵帅在床边坐下。

“可那花是灰白色的。”

凌禾闭上眼。她的呼吸绵长起来,没再出声。赵帅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把窗关小了些。风从缝里漏进来一点,带着城里淡淡的花草气。他回到外屋,继续守夜。

这一守,就守到了天明。

阳耀初升,赵帅推开小院的门。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湿意。他看见老陈已经站在院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你一夜没睡。先吃点。凌禾今日还要去静室。你不能垮。”

赵帅接过粥,几口喝了。老陈又递过来一枚清心丹。

“不是源晶丹。清心丹。给你醒神用的。灵帝也不能总这么熬。”

赵帅把清心丹含进嘴里。那丹入口清凉,像薄荷混着几丝草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阳耀刚刚升起,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条巷子都镀了一层淡金。

“今日我巡北城。凌禾这边,你让芽子早些过来。她的脸色还有些白。让阿水炖点补气的东西。”

“阿水一早就去厨房了。熬了灵菇汤。你只管去忙。”

老陈朝小院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赵帅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等芽子来了,才抬脚朝北城走。

北城的工事已经完工了。赤铜桩沿着城墙排过去,每一根都擦得发亮。小铁正带着几个年轻阵修在补桩底的灵纹。阳光照在铜桩上,映得整条北城墙像镶了一圈金边。赵帅走过去,小铁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昨夜风大,有两处桩松了半寸。我正在紧。”

“风大不大,都记着看。荒古灰气最爱从北面过来。这排桩不能空。地下的软泥层有变化吗。”

赵帅蹲下,手掌按在桩根处。灵力往下探了半尺。软泥层稳当。暗灵晶的吸附纹还在正常运转。

“没有。昨夜顾望守夜,他后半夜还来了一趟。说北面地脉平得很。荒古殿没动静。”

小铁说完,又低头继续刻纹。他神情专注,像在雕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赵帅沿北城走完,又去了城东。灵药园里阿水正在给新种的赤阳果浇水。墨兰一排排长得好,银白色的叶脉在晨光里发亮。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向城主府。

这一天过得很慢,也很稳。自由城在晨光里醒来,在暮色里睡去。凌禾在静室温养。赵帅在城头巡守。日子没有大起大落,却像树在土里慢慢扎根。等荒古殿再动时,他们不会像上次那样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