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欲养此灵(1 / 1)斩夜为烛,照我此生首页

赵帅没有犹豫。他带着五行精灵王走向那道门。石室里的灰白微光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那枚生命雏形在芽子怀里,仍亮着淡淡的一线绿。像黑夜未至前,最后一片不肯掉落的叶子。

那道窄门之后,没有路。

赵帅一步迈出,脚下什么都没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整座山在门后塌成了一个无底的洞。他身子往下坠了半丈,才把灵力托住。身后五行精灵王也跟了进来。石头最重,落得最狠,好在土属性灵力自生,很快稳住。小铁用刀在虚空中一划,几道金属锐气铺在脚下,像搭了半座看不见的桥。老火落在最后,火焰在黑暗里缩成小小一团,只照亮他半张脸。

“这里空了。不是石室。像山腹最深处。可又比山腹更空。”阿水低声道。

她抬手放出一小团水光。那光只照了半尺就散了。不会被黑暗吃掉,因为这地方太干。干得连水属性法则都像被抽干。

“空间不对。这里被时间法则压过。空间退到了范围。所以感觉空,又不空。”

赵帅把时间本源放出去。混沌色的光如细丝般在身周散开。这一次那光没有被吞,反而很缓很慢地铺了出去,像水浸入宣纸。他看见了一些轮廓。是石壁,也是石柱。这里仍是一间石室,但比前面所有都大,大得几乎没有边。他们是这石室的地面被时间法则压得近乎虚化。人站在上面,像站在一片影子里。

“好大。”小铁朝四周看。他的金属性感知在黑暗里很灵,指尖的锐气自动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有东西。很沉。非铁,非石。像剑。又不像剑。”

赵帅顺着小铁指的方向走。越往那走,黑暗越淡。到最后竟有光。是黄光,像埋了很久的油灯被重新点燃。光从一具枯骨旁浮起。

枯骨端坐在一座很矮的石台上。骨头已经发灰,衣袍尽碎。右手按在膝上,左手垂在一侧。掌心向上,像在接什么东西。眉心处有一道旧痕,像被谁一指穿过。那痕迹很深,连骨头上都留着半寸凹印。赵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识海深处的封印画面剧烈震动。这个人他认得。是初代。这是真正的坐化之地。

“初代。这才是他真正坐化之地。”赵帅的声音很低。

那座石台周围浮着九盏灯。灯无油无焰,只余灵光不灭。光照着枯骨,也照着他身后一物。

那是一柄剑。

剑身插在石台后方的凹槽里,通体灰白,没有剑格,也没有剑穗。很简,很静。像被人从天上取了一道光,凝成了剑形。剑锋没有露出来,可所有人只看了它一眼,就都觉得皮肤发紧。小铁手里的断刀无端震了一下,老火的后背也腾起半尺火焰。阿水退了一步,又逼着自己站定。石头脚下的地面裂了几道细纹。芽子怀里的玉匣又开了一线,那枚生命雏形急急地往外探,像想扑向那柄剑。

“这就是门后之物。”

赵帅走到石台前三丈处,停住。枯骨并没有看他。可那九盏灯的灵光忽然转了一转。赵帅识海深处的封印画面自行浮起。荒古殿、锁链、灰白眼睛。这一次多了一样东西。初代站在殿前,手里握的就是这柄剑。

“这剑叫什么。”芽子小声问。

赵帅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朝那剑缓缓伸去。剑身灰白色的光迎上来。没有抗拒。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时,他停住了。

“这剑在吸我的时间本源。”

“它在试你。”芽子怀里的玉匣又开了一线。生命雏形自己飞出来,绕了赵帅一圈,最后落在枯骨膝前。那一点绿光像一滴露,渗进了骨缝里。枯骨没有动。可石台旁的九盏灯同时暗了一瞬,又缓缓亮起来。

“初代残念不在这了。残魂散在暗渊。这里的只是一具壳。可这剑还认人。它在看你的时间法则。你不到时间法则大成,它不会让你碰剑柄。”

石头在后面开口:“拿不到?”

“拿得到。不过要等。这剑插在这里,和整座洞府的阵图连成一体。谁碰了它,谁就接过了镇压荒古殿的因。这因太大。初代是远古大能,背得动。我修为不浅,可时间法则才过了九成。此刻拔剑,会被它认主反噬。”

赵帅收回手,后退三步,朝枯骨行了一礼。

“那怎么办。我们千里迢迢来了,总不能再空手走。”老火有些不甘。

“不空。我们带回了生命雏形和封印石盘。还有这间石室里的完整阵图。这些已经足够让联盟撑过荒古殿的下一波。剑留在这里。等我时间法则圆满,再来。”

赵帅说得很稳。

芽子把生命雏形招回玉匣。那枚光团很不情愿地闪了一下,才落回去。赵帅最后看了一眼那柄剑。剑身灰白如雪,剑柄处没有一丝灰尘。他不知道初代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刻。等一个能接剑的人出现。而眼下,他还差一点。

“走。这地方不能久待。我的时间本源和它共鸣越久,这山就醒得越深。再不走,天道宗的人也会被山里的异动引来。”

赵帅转身朝来路走。五行精灵王跟上。穿过那道窄门时,那九盏灯忽然一齐熄了。石室重归黑暗。只有轻轻的一声,像剑在鞘里叹了口气。

一行人原路退出。经过阵图石室时,赵帅停了一下。那裂口比刚才更浅。生命雏形留下的绿光还没散尽,正在石纹里缓缓游动。他不再犹豫,带人穿过石廊,朝洞府大门走。

洞府外的银白门光已经很暗。赵帅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灰白色的石廊很静,像从未有人走过。可他知道,这地方他们还会再来。

出洞府时,山外是深夜。月华镜在灰雾后面只露出半个。风很冷。断龙崖下的旧石桥在雾里隐隐约约,像一条灰线。

“回。阳耀初升前出七曜山。从原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