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道人略作沉吟,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望向江月见:“那江姑娘身为当世神医,不妨说说,生死该作何解?”
江月见闻言,几乎未曾思索,随口答道:“死便是长眠,醒即是复生。”
上清道人闻言一怔,眉头缓缓蹙起,又追问:“倘若生死颠倒,又当如何?”
江月见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那便颠倒着活。”
上清道人:“…………”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觉得这回答洒脱得近乎荒唐。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了两人一眼。
上清道人沉默了片刻,正要再开口,袖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他脸色微变,伸手探入了袖中。
袖中是他暗藏的罗盘,此刻在疯狂转动,天池中的磁针像抽了风一样乱摆,一会儿指向江月见,一会儿又猛地弹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让它极其不安的东西。
上清道人的面色沉了下来,紧紧盯着江月见。
此女,绝不是人。
只是不知对方道行深浅!
上清道人犹豫半晌,像是下了决心,从腰间解下了一面铜镜。
那面镜子,通体呈暗铜色,镜面光洁如水面,镜背刻满了符文。
他手持铜镜,直接将镜面对着江月见:“贫道此镜辨过无数真伪,姑娘既是天命之女,不如让贫道开开眼界,照一照姑娘是否真的身负功德之光?”
话音落下,铜镜上泛起一层微弱的光芒,镜面中,很快出现了沈云阳的身影,而江月见站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空白。
镜中无影,此乃大凶之物!
御书房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清道人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镇定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皇上也放下了茶盏,坐直了身子,眸光沉沉。
江月见看着那面铜镜,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镜面前,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问了一句:“这镜子挺有意思的,居然照不出我……”
她说着,伸出手指敲了敲镜面,“是不是我刚才站的位置不对?”
上清道人还没来得及把镜子收回去,沈云阳已经一步上前,将江月见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上清道人:“国师,这是何意?”
上清道人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将铜镜收回袖中,挤出一个笑容:“殿下不必紧张,贫道只是试试法器罢了。
这面镜子许久没用了,怕是有些失灵,让殿下和姑娘见笑了。”
大凶之物,他未必是对手。
若动起手来,很可能两败俱伤!
只能先按兵不动!
江月见却不像要罢休的样子。
她歪头看了看上清道人的袖口,伸手朝他那边指了指:“你这法器失灵了,不如给我看看?我帮你修修。”
上清道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不必劳烦姑娘……”
话没说完,江月见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指尖一探一勾,那面铜镜就已经从袖中滑了出来,落在了她手里。
上清道人脸色大变:“姑娘且慢……”
江月见拿着那面铜镜,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镜背的符文,又问了一句:“这镜子,是照不出来我,还是不敢照我?”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用力,“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