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裂纹从镜面中央蔓延开来，紧接着，整个铜镜从内部撑裂，眨眼间碎成数片，从她掌心纷纷滑落，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上清道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喉头瞬间涌出腥甜，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看着地上那一堆碎片，满眼震骇。

照骨镜与他心神相连，此刻被毁，他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整个御书房中，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皇帝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铜镜，心里权衡再三，起身哈哈哈笑了几声，打破了紧张沉闷的气氛。

“看来江姑娘天命之女的身份做不得假，道行要略胜国师一筹。”

他站起身，从龙案后走出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味和琢磨不透的光泽：“云阳啊，以后可势必照看好江姑娘，莫让江姑娘受了委屈！”

沈云阳微微垂首，没有接话。

皇帝又看了江月见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江月见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又淡然，没有丝毫压力。

甚至还对着皇帝笑了笑。

皇帝:“……”他竟看不透她。

他收回目光，一挥手，朝身边太监吩咐：“去，把库房里那对白玉如取来，赏给江姑娘。”

太监应声匆匆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对通体莹润的白玉如小跑进来，双手呈到江月见面前。

那对玉如意水头极好，白中透着一层淡淡的暖光，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籽玉。

皇帝看着江月见收下玉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行了，你们两个退下吧。朕还有折子要批。”

“儿臣告退。”沈云阳行礼退下。

江月见捧着那对玉如，看了看皇帝，也没行礼，只淡淡说了句：“多谢陛下赏赐。”转身跟沈云阳一起走了。

上清道人站在御书房里，捂着胸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转头看向皇帝，低声道：“陛下……”

“国师。”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上清道人顿了顿，垂下眼帘：“是。”

看来他今日的露怯，让皇帝也生了惧意。

还想通过废太子，来拉拢江月见，归自己所用。

也不看看自己有命用吗？

出了御书房，走在宫道上，沈云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开口：“你刚才太莽了。”

江月见手里把玩着那对玉如，正翻来覆去地看，随口答道：“他说要找我论道，结果又是符纸又是镜子的，到底谁莽？”

沈云阳侧头看她:“你不知道他是国师吗？当着皇上的面毁他的法器，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打他的脸。”

江月见无所谓地说：“打就打了呗。他又打不过我。”

沈云阳一怔，奇道:“你又没打过，怎知他打不过你？”

江月见:“一种感觉。”

沈云阳:“……”

沈云阳揉了揉眉心，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上清道人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如若上清道人把江月见的真实身份查出来，到那时候，想杀她的人，可就不只是高贵妃和上清道人了。

两人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前面忽然拦过来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