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明白了。既然站了队,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上首,上清道人站在下方,穿着一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确实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江月见和沈云阳刚踏进御书房,上清道人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江月见身上。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果然没错。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女身上,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江月见也瞥了他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一副也不过尔尔的表情。
道上清道人微微一怔:“江姑娘果然气质不凡,在圣上面前也能如此随性自若。”
他说着,忽然伸手在袖中一探,指间夹出一道符纸,在江月见面前轻轻一晃。
那符纸接触到江月见周围的空气,“噗”地一声……
竟然自燃了起来,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上清道人和江月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上清道人却收起手指,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贫道昨晚观天象,见一道金光自东北而来,紫气东升,还以为是什么祥瑞。
今日见到江姑娘,原来这祥瑞应在了姑娘身上。
看来陛下说得不错,江姑娘确实是有大造化的人。”
江月见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说瞎话的本事比张三还不要脸。
她方才看得清楚,那符纸是道玄真人故意激发灵力才自燃的,目的十有八九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只是他反应快,把试探结果藏得严严实实,面上半点破绽不漏,嘴上还给她戴了顶高帽。
阴阳人!
皇帝似乎被这番话说得颇为受用,笑着点了点头:“国师既然来了,不如就当面论一论道?朕也听听。”
上清道人转向江月见:“江姑娘说身负大因果,能看出因果的人,都是道中之人。
不知你师承何处?修的是哪一门的道法?”
江月见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没有师承。”
上清道人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姑娘这一身本事,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月见面不改色,又冷又傲:“天赋异禀,天生的。”
上清道人:“…………”
皇帝在一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贫道行走江湖多年,也算见过不少奇人异士。
但像姑娘这样的命格,贫道还是头一回见。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五行俱全,又身负如此深厚的功德……恕贫道直言,这样的命格,放在古书上,只有一种可能。”
江月见看着他,不接话。
上清道人也不卖关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字一句地说:“要么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化形,要么是……死人借了活人的皮囊还阳。”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抬起来,落在了江月见的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沈云阳站在江月见身侧,神色不变,但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拢进了袖子里,指尖抵住了藏着的暗器。
江月见却莞尔一笑:“国师大人说笑了。
死人最怕的什么?
是阳气。
然天下间至刚至阳之气,莫过于龙气。
我要是死人,站在陛下面前,岂不早就烟消云散了?
皇帝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