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她的血包,她的药引。
她一个僵尸怎么会有真心!
自己之前那几分不切实际的遐想,只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交易嘛,她要他的血,要他的身,他给她就是了。
那他就借她的力,要权,要天下。
第二天下午,沈云阳在院子里给狗蛋单独授课。
这是每天的例行功课,认字、背书、简单的算术。狗蛋学得很认真,虽然天赋不算出众,但胜在勤奋,从不叫苦叫累。
正上着课,院门口传来动静。
沈云阳余光一扫,看见几个小脑袋在院门边探头探脑的,是村里的孩子,三四个,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一个个眼巴巴地往里看,想进来又不敢。
沈云阳没有理会,继续给狗蛋讲课。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小脑袋又多了一倍。
孩子们挤在门口,像一排小鹌鹑,谁也不敢先进来。
沈云阳讲完一段,放下书,看向门口,温和地笑了笑:“都进来吧。”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终于有一个胆大的男孩率先迈过了门槛。
其余的孩子见状,也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呼啦啦在院子里站了一片,七八个孩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黑亮的眼睛,带着憧憬地看着沈云阳。
沈云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声音温和:“想学认字吗?”
孩子们齐齐点头,满脸希翼。
“那好。”沈云阳站起身,从屋里拿出几块木板。
那是他闲暇时用废弃的木料削成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用炭笔写着简单的字,“今天,我教你们第一个字人。
一撇一捺,顶天立地,谓之人。”
孩子们围成一圈,跟着他念:“人。”
稚嫩的童声在院子里响起,传得很远很远。
江月见躺在槐树上,听着下面那群孩子七嘴八舌地跟着沈云阳念字,觉得很有趣,也十分悦耳。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树下,沈云阳正在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有的孩子没有大名,只有小名,他就临时给他们取一个简单好记的,寓意吉祥的。
孩子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拿着炭笔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写完了还要举起来互相炫耀。
狗蛋也有了大名,取名李贤。
柳娘子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嘴角带着笑意。
小莲在旁边帮忙择菜,也忍不住跟着笑。
如今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由衷地希望沈公子能和江姑娘长命安康,福寿连绵。
如果有人敢伤害他们,她小莲就是不要了命,也要护着他们。
张三蹲在墙角,手里捧着江月见给他的那本破旧册子,正看得入神。
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群热闹的孩子,又低头继续钻研他的鬼术。
狗蛋站在孩子们中间,挺着小胸脯,一脸自豪。这些孩子都是他的小伙伴,是他把他们叫来的。
沈哥哥说过,好东西要和大家分享。他觉得认字就是好东西,所以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学。
沈云阳看着眼前这群孩子,心里想的却是更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