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廿九没想到孟怀章这般不中用。
才到清溪县两日,便是疲于应对,他好似那个咿呀学语的婴孩,教两句,会两句,若是由着他自学成才,这清溪县在他的治理下得乱成一锅粥,更别提被拆穿的风险了。
昨儿个,他在人前那般硬气,那些个律法条文他脱口而出,苏廿九还当他只是怂包驴粪蛋,好歹外头的光鲜亮丽能撑一撑。
没想到,那层光鲜亮丽比蛋壳还脆!
这样的怂人,怎么好意思买凶杀人?
周德明从蒯县那个穷乡僻壤之地来,离清溪县两千多里路,他做了那么多年县令,才被委任到清溪县,说明他的门路并不广。
然而到了清溪县,离京城越来越近,说明,提拔他的那个人有意重用他。
就是不知道,清溪县有没有熟识周德明的人,万一有,孟怀章那个怂包驴粪蛋,只怕是当场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全都招了。
所谓虱子多了身不痒,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她脸皮厚,能装相,没有她糊弄不了的人,金三娘也不在话下。
她瞧着金三娘对她的解释似乎并不买账,岔开话题道:“娘,您也去换身衣服吧,这饭局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到场呢。对了,哥哥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金三娘一听,她也要去,当即摇头:“我才不去呢!我一个通缉犯怎好招摇于世,那不是老寿星上吊纯找死吗?”
“咯咯,”苏廿九笑了,眼角冒着狡黠:“娘不是会易容吗,怎会叫人看出来?”
金三娘面色一滞,心说这小妮子眼真尖啊!
她会易容没错,可她已经很谨慎了,昨日改眉峰,今日改眼尾,下午还打算把头发换个颜色,原是打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在所有人都没觉察出不对劲的时候,改一副面貌,谁承想,竟叫她瞧出来了!
“娘,这痣不好看,您一副雍容华贵的气度都让这颗痣拖了后腿,我跟您说,您呀……”
说着苏廿九上手了,直接把那颗痣扣下来,两指捏扁了,又搓圆,自顾自说:“面团啊。”
金三娘翻了个白眼,抢过那颗痣,又按在脸上,站起身说:“你先说服你那个油盐不进的哥哥再说吧。”
萧七正在屋中案前捧着一本书,他的视线却是落在书案上,书页被风吹得哗啦翻页,一侧过重,啪唧,从他手中滑落。
阿纪的身手,查这些信息最多三日。也就是说,三日后才能弄清苏廿九的底细,可这孟怀章上任第一天就是鸡飞狗跳,还要再等三日,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实在是不敢托大。
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他躲避追兵是有目的有方向的躲,路遇周德明不能算是意外,可其他三人又怎会恰如其分地出现在清溪县,还与周德明的死扯上关系?
尤其是那个苏廿九,笑起来天真无邪,做起事来常理难断。
萧七又想起了她今早挂在自己身上那一瞬,只觉后心一凉,浑身刺挠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