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冬天来得很快。银杏叶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林薇站在树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聆蹇走近，姑娘的心跳快了一点。告白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只是站着，等着。

聆蹇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很冷。林薇缩了缩肩膀，他看见了，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来。是奶茶。一杯，不是两杯。芋泥味的，温的。她接过来，愣了一下。

“你不喝？”她问。

聆蹇摇摇头。

她看着手里的奶茶，温的，透过纸杯壁传到手心里。她的手冻红了，捧着杯子，暖了一点。她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甜的，不腻。聆蹇站在那里，看着她喝。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问。只是喝着，一口，又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她问。

聆蹇想了想。“你买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记得自己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芋泥的给自己，原味的给他。

聆蹇记得她喝什么，记得她买过，记得她喜欢。她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杯子上的水汽凝成小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她把杯子捧得更紧了一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叶子落地的声音。

他点点头。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你冷吗？”林薇问。

聆蹇摇摇头。

“骗人。”她说，“手都红了。”

聆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冻红了，关节有点发白。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林薇看着他，忽然想笑。她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来喝一口，暖和。”

聆蹇看着她递过来的杯子，愣了一下。她举着，没缩回去。

“听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他把杯子还给她。她接过来，也喝了一口。两个人都喝了，杯子上有两个人的唇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薇看着那个杯子，没说话。他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很冷，但他们不觉得冷了。

林薇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既有满足，也有宠溺，更有珍惜。

“走吧。”她说。

聆蹇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到了。”她说。聆蹇点点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姑娘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只是一小截袖子，指尖捏着布料，很轻。

“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

她笑了。松开手，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然后远了，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