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完，一起走出食堂，阳光很亮。林薇一步一步地，走在聆蹇旁边，手垂着。走到银杏树下，她抬头看着那些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看了看，递给聆蹇，后者接过去，放进口袋里。

“你口袋里有几片了？”

聆蹇想了想。“不记得了。”

她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林薇说，“他查了那个ID，查不到，更生气了。他这种人，越是查不到，越要闹。”

林薇转过头看着聆蹇，“你小心点。”

“你知道是我了？”“嗯。我看得出来，只是不知道白芊看不看得出来。”

林薇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她没再说什么，走了。聆蹇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风把叶子吹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好几片了，叠在一起，沙沙响。他站了很久，直到食堂的人走光了，直到太阳偏西了，直到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了。他才转身，往宿舍走。

晚上，论坛上又出了新帖子。不是郑明远发的，是别人。

标题写着：【白芊的论文，有人查过了吗？】

主楼写得不长，但每句话都在暗示——暗示她导师有问题，她父亲有关系，她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早就说了，你们不信。这种人就该查。】

【查了也没用，人家有关系。】

聆蹇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点开回复框，打了几个字：【查过了吗？】，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有人回：

【你是谁？查没查关你什么事？】

又有人回：【你是她什么人？这么护着她？】

他还是没理。又有人回：【旁观者清？你倒是挺会起名字。】

聆蹇把手机放下，躺下来。窗外有月光，照在墙上。他想起林薇说“你小心点”。

聆蹇闭上眼睛。

月光还在，照在墙上，照在那道细细的裂缝上。他想起那条帖子，想起那些回复，想起那两个字：“证据。”

证据，他没有。

再过一天，论坛上显得安静了一些。那条帖子还在，但没什么人回复了。

有人发了新帖子，标题是【关于白芊论文事件的几点疑问】，列了几条，问得很细，每一条都在要证据。

聆蹇只是把帖子顶在上面。目前郑明远没有出现，他那些跟班也不说话了。论坛上安静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安静是暂时的。

林薇在食堂里跟聆蹇说这件事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那碗终于快吃完的饭上。

“那个人还在发帖。”她说，“问他们要证据。他们拿不出来，就不说话了。”她看着聆蹇，“你说，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后者想了想。“不会。”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不会。”她站起来，聆蹇也站起来。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银杏树下，她停下来。

“你那个ID，”林薇说，“旁观者清。起得挺好。”她笑了，笑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身走了。

林薇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明天给你带奶茶。”她轻声说道。

两个人知道，这次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