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水深(1 / 2)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首页

太守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低下头,不敢看任羡之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撑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太守的声音带着颤抖,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任羡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

太守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殿下恕罪……下官、下官不该隐瞒……户部的账目卷宗,从三年前就开始有问题了。下官本应在年初就将卷宗呈送户部核查,可是……可是下官发现账目对不上,数额巨大,不敢上报,便一直压着。上个月殿下奉旨南下巡察的消息传来,下官心中害怕,便……便将卷宗重新做了一份……”

任羡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重新做了一份?”他的语气加重,“也就是说,我看到的,是一份假账?”

太守浑身一抖,额头抵在地上,“殿下息怒!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这桩事……这桩事牵扯甚广,从淮安城就开始了。淮安知县上报的户部钱粮数额,与江州府核实的数额年年对不上,下官派人去查,结果……结果连派去的人都被拦了回来。下官实在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林七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任羡之终于开口了。

“从淮安城开始?一个小小的淮安县,能让江州太守做假账欺上瞒下,能把朝廷派去查案的人拦回来?”

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太守瑟瑟发抖的背上,冷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这背后的人,是谁?”

太守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任羡之看了他片刻,忽然转过身,不再看他。

“今晚歇在江州。明日一早,前往淮安城。”

林七一愣,随即抱拳应道:“是!”

任羡之大步朝州府内走去,衣袂带起一阵风,从太守身边刮过。太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任羡之便已起身。林七在院子里整点人马,马蹄裹了布,车轱辘上了油,一行人静悄悄地出了江州城,朝东南方向的淮安城赶去。

从江州到淮安,不过大半日的路程。官道两旁是大片的水田,正值插秧时节,农人们弯腰在水田里忙碌,远远看去像一排排缓缓移动的黑点。任羡之依旧坐在马车里,车帘垂得严严实实,林七偶尔回头看一眼那辆沉默的马车,总觉得车里的空气比车外还要冷。

午后,日头偏西的时候,淮安城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里。

比起江州的繁华气派,淮安城小了许多,城墙低矮,城楼也有些破旧,但城门处进出的百姓不少,任羡之的车队出现在城门口时,守门的兵丁吓了一跳,连忙拦下问了名头,一听是长安来的贵人,吓得撒腿就跑进去通报。

淮安县廨坐落在城北,是一处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只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县衙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衙役正靠在门框上打盹,被车马的动静惊醒,慌忙抄起水火棍站直了身子。林七翻身下马,大步跨上台阶,声音洪亮:“定安王殿下驾到,还不快请你们县令出来迎接!”

衙役们一听“定安王”三个字,脸色刷地白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瘦削,脸型狭长,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眼睛细长。

走到门口,他撩起袍角,朝任羡之的马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淮安知县周文彬,参见定安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