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靠山屯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家家户户的烟囱刚刚冒出青烟,周建平和周建业兄弟俩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去镇上。
临行前,姜若兰特意拉过周建平,细细叮嘱了一句:“你过去探望静茹姐是正事,别忘了顺路去秦阿姨家里一趟,她之前答应帮我们整理的复习试卷和资料,今天应该能拿到了。”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悄悄复习,苦于没有复习资料,只能一味地啃课本。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考试重点是哪些,自己几斤几两还得多做试卷才能试出来。
周建平走后,家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吃过早饭,冯桂枝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什么活都不让姜若兰沾手,只催她多歇着。
姜若兰便回到后院,寻了个背风,阳光充足的地方,散了会步消消食,也顺便晒晒太阳补补钙。
晒了大概20分钟,她回到了屋里。拿出高中课本,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页页往下看。前世学过的知识并没有遗忘,这个年代课本侧重的是基础,对她而言不算吃力。
她一边看书,偶尔抬手轻轻托一托沉甸甸的肚子。五个多月,双胎的身子格外容易累,看一阵子,就停下来闭目养神,或是在院子里慢慢踱上两步。心里除了备考,也总惦记着周静茹,不知道兄弟俩这一趟,能不能看到真实的情形。
日头慢慢从东边移到西边,院子里的光影一点点斜了。
直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姜若兰立刻合上书,站起身往外迎。
周建平和周建业浑身带着外面的寒气,裤脚还沾着路上的霜雪,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沉重。
周建平先把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沓资料递过来:“秦阿姨那里拿到了,都齐了。”
姜若兰先小心把资料放到屋里炕桌上,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静茹姐……怎么样?”
周建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压抑:
“不算太好。”
姜若兰听出周建平话里有话,可能碍于周建业在这,没好意思直说。
建业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隔壁王秀莲还在家里等信呢。
建业走后,周建平才重新开口:
“我们到的时候,就看见静茹姐在院子里洗衣服,这天寒地冻的用的居然是凉水,手冻得通红,指头上还有好几道裂口。”
“吴长海不在家,上班去了。她婆婆拦着我们,话里话外不让我们多聊。”
“媳妇,你是没见,静茹姐和她那个丫头招娣,两个人面黄肌瘦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姜若兰听着,眉头紧紧蹙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脸上满是不忍。
周建平神色沉重,继续往下说:
“要不是快到饭点,她婆婆假意要留我们吃饭,出门去买菜,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跟静茹姐单独说上几句话。”
“她说,吴长海白天去农机厂上班,晚上也常常很晚才回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全都撒手不管。”
“更过分的是,最近一段日子,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回来了,也对母女俩不闻不问。静茹姐孤孤单单一个人,什么委屈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大娘要是知道静茹姐如今是这般光景,得多揪心呀。”
姜若兰垂着眼,心里是又酸又闷。
“可不是咋的,临来前,静茹姐还一再叮嘱我们,不要把事情告诉大娘。怕大娘一时冲动闹过去,她在吴家就更难立足了。”
“可也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呀?这熬到什么才是个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