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修门(1 / 2)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首页

天亮了。

叶行舟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躺在旧居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东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

该修了。他在心里说。

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苏念霜还睡着,侧身蜷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头发散在脸侧。

他轻手轻脚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裴三已经在扫了。

起了?裴三问。

“嗯。鸡叫的。”

那是后山的野鸡。裴三说,“养了几年了,赶不走。”

“您养野鸡?”

它自己来的。裴三说,“我扫院子,它吃虫子。各干各的。”

叶行舟笑了。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跟天启城不一样——天启城的空气是人的味道,烟火、饭菜、汗味混在一起;青玄门的空气是山的味道,干净得像没被人碰过。

好久没闻过了。他说。

什么?裴三问。

这个味道。叶行舟说,“青玄门的味道。”

裴三没说话。他把扫帚递给叶行舟。

“你扫。我去做饭。”

早饭是粥和咸菜。

裴三做的。粥熬得稠,咸菜切得细,上面浇了一勺香油。

苏念霜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好吃就多吃。裴三说。

叶行舟看着裴三。

“师叔,门里的事,您一个人管了多久?”

裴三想了想。

十来年了。他说,“宗主走了以后,就我一个人。”

“十来年,没人来过?”

来过几个。裴三说,“收了两个徒弟,待了两年,走了。说门里太清苦,留不住人。”

“后来呢?”

后来就不收了。裴三说,“留不住的,不如不留。等能留住的人来。”

苏念霜看了叶行舟一眼。

叶行舟没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能留住的人来了。他说。

裴三没说话。

他站起来,去盛粥。

吃完饭,叶行舟开始修门。

先从练功场开始。木桩歪了,他一根一根扶正,用石头塞紧底座。绳子断了的灯笼,他重新换了绳子,挂回去。

苏念霜帮忙递东西。她不知道工具放在哪,裴三就指给她看——锤子在后院工具棚,钉子在正堂柜子第二层,绳子在廊下箱子里。

你连这个都知道?苏念霜看着裴三。

住了十来年。裴三说,“什么东西在哪,闭着眼都知道。”

“那您知道叶行舟的旧居里,那道天花板裂缝什么时候有的吗?”

裴三想了想。

他走那年就有了。裴三说,“我说要修,他说不用,裂缝好看。”

苏念霜看了叶行舟一眼。

叶行舟没接话。

他低头扶木桩,手上用力,把歪了三年的桩子塞紧了。

好看个屁。裴三说。

苏念霜笑了。

修完练功场,叶行舟去修廊下灯笼。绳子断了,他让苏念霜帮忙扶梯子,自己爬上去换。

苏念霜扶着梯子,抬头看他。

“你以前也这么修?”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那以后不用了。”

叶行舟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以后不用了。”

他把新绳子穿好,系紧,挂上灯笼。灯笼晃了两下,稳住了。

好了。他说。

苏念霜松开梯子,退后一步看。

亮了。她说。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照在木廊上,照在地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以前断了两根绳子,就少了两盏。苏念霜说,“现在补上了。”

叶行舟说,“该补的就补。”

修到正堂屋顶的时候,叶行舟爬上去看了看。

瓦片缺了一角,是风吹的。底下木梁还结实,没烂。他让苏念霜递了几片瓦上去,自己一片一片补好。

坐在屋顶上,他看见了整个青玄门。

院子不大,前后三进。正堂、练功场、后院、厨房、几间厢房。后面是山坡,松林一直延伸到山顶。左边是一条小溪,右边是菜地——裴三种的,几垄白菜、几行萝卜。

师叔。他在屋顶上喊。

“嗯?”

“门里有多少间房?”

十七间。裴三说,“能住的八间。漏雨的四间。塌了两间。”

“塌了两间?”

裴三说,“后院东厢和西厢。屋顶塌了,墙还在。”

“修得了吗?”

修得了。裴三说,“就是费工夫。要换梁、换瓦、换柱子。”

那今天先修漏雨的。叶行舟说,“塌的那两间,慢慢来。”

裴三说,“不急。”

叶行舟从屋顶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师叔。他说,“我想把门里好好修一遍。”

裴三看着他。

修来干嘛?他说,“门里就三个人。”

以后会多的。叶行舟说,“种子传开了,会有人来。来学,来看,来住。到时候门里得有地方住。”

裴三想了想。

“你打算收徒?”

不急。叶行舟说,“先把门修好。门修好了,人就来了。”

裴三没说话。

他看了叶行舟很久,点了点头。

他说,“修门。”

下午,叶行舟修了廊下的灯笼和后院的篱笆。

苏念霜跟着他,递钉子、扶木板、拧绳子。她不太会用锤子,第一下砸到手指,叶行舟看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给我。他说。

没事。苏念霜说,“再来一下就行。”

“给我。”

苏念霜看着他,把锤子递过去。

叶行舟接过来,三下两下钉好了。

以后重活我来。他说,“你做轻的。”

“什么轻的?”

扫地。擦桌子。他想了想,“种白菜。”

苏念霜瞪了他一眼。

“种白菜是轻的?”

你说的。叶行舟说,“成亲那天要种。”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裴三在远处看见,没说话,转身去喂野鸡了。

后山的野鸡不怕人。它看见裴三走过来,咯咯叫了两声,低头继续啄地上的虫子。裴三撒了几把粮食,蹲在旁边看它吃。

你倒是自在。裴三对野鸡说。

野鸡没理他,继续吃。

裴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见叶行舟和苏念霜在篱笆边拌嘴,摇了摇头。

年轻人。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去了厨房。

中午,裴三做了面。

手擀面,宽的,汤里卧了一颗荷包蛋。

苏念霜看着那颗荷包蛋,忽然说:“裴师叔,您煎蛋有什么诀窍吗?”

裴三看了她一眼。

火候。他说,“油热了再打蛋,边上起泡了就翻,别等全熟。”

“就这个?”

就这个。裴三说,“别花哨。简单的东西,做好了就是诀窍。”

苏念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行舟看了她一眼。

“你又想学?”

苏念霜说,“学会了做给你吃。”

“那我等着。”

裴三听着,没说话。他喝了口面汤,起身去洗碗了。

—叶行舟修完篱笆,走过来。

“师叔,这鸡不下蛋?”

裴三说,“下在草丛里,我不找。”

“为什么不找?”

它下的蛋,它自己孵。裴三说,“我拿了,它不高兴。”

叶行舟看着那只野鸡。

灰褐色的羽毛,红冠子,走路一歪一歪的。不怕人,也不亲人。就是在这儿住着,跟裴三做个伴。

它叫什么?叶行舟问。

没名字。裴三说,“我又不养它。”

“您每天都喂它。”

它自己来吃。裴三说,“又不是我叫它来的。”

叶行舟笑了。

苏念霜走过来,蹲下看那只鸡。

它好胖。她说。

野鸡看了她一眼,咯咯叫了一声,走开了。

裴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粮食。

明天修塌的那两间。他说,“得换梁,后山有木头。”

明天去砍。叶行舟说。

裴三说,“早去早回,别在山里晃太久。”

“为什么?”

后山有灵兽。裴三说,“不大,但烦。喜欢偷东西。”

“偷什么?”

什么都偷。裴三说,“上次偷了我一把锯子。找了三天,在树洞里找到的。”

苏念霜笑了。

叶行舟也笑了。

这地方挺好的。他说。

裴三看了他一眼。

废话。他说,“不好我能守十来年?”

傍晚,叶行舟修完了漏雨的四间房。

他坐在正堂台阶上,擦汗。苏念霜端了碗水过来,他接过来喝了。

还有两间塌的。他说。

“明天修?”

明天修。他说,“得换梁。师叔说后山有合适的木头,明天去砍。”

“我也去。”

“你去干嘛?”

“帮你扛。”

“你扛得动吗?”

苏念霜看了他一眼。

我是本源之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