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归门(1 / 2)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首页

天还没亮,太子宫外就响起了车轮声。

太子站在台阶上,看着叶行舟和苏念霜走出来。两人都背着行囊,简单得不像走远路的人。

这就走了?太子问。

叶行舟说,“趁早凉。”

马车在那边。太子指了指院外的马车,“秦正准备的,走官道,两天能到青玄门脚下。”

“多谢太子。”

谢什么。太子说,“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

“回来记得来见父皇。”

“记得。”

叶行舟上了马车。苏念霜跟着上去。

太子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驶出宫门,消失在晨雾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叶行舟在车厢里,透过帘缝看着宫门,直到它消失在晨雾里。

走了。他在心里说。

不是告别。是——回来了再说。

天启城的事还没完。皇帝要见他,种子要接着养,瑄王还在北境,林清平还在看世界。可那些事,不急。

有些事,得先把家安顿好,才能安心往外走。

走吧。他对车夫说。

马车动了起来。

他在看我们。苏念霜说。

“嗯。”

“他一个人,挺难的。”

叶行舟说,“但他是太子。有些事,躲不掉。”

“你也一样。”

叶行舟看了她一眼。

“我?”

你是那个,把该做的事做了的人。苏念霜说,“裴三说的。”

叶行舟沉默了一瞬。

不是我一个人。他说,“是你,是太子,是秦正,是周掌柜,是那些收到光的人。一起做的。”

苏念霜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青玄门的方向去了。

陆程在识海里说:

“回家?”

“回家。”

“感觉怎么样?”

叶行舟想了想。

像第一次写共修录上线那天。他说,“不知道会怎样,但知道,该做了。”

陆程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嗯。我懂。”

马车走得很稳。

叶行舟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天启城的街道还没醒,店铺的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连成一条光的长河。

看什么呢?苏念霜问。

看天启城。他说,“看一眼,记着。”

“记着什么?”

记着——他想了想,“记着我们来过。”

苏念霜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也看向窗外。

马车驶过城门,驶过护城河,驶上官道。天启城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陆程的声音在叶行舟识海里响起:

“走了?”

“走了。”

“有点舍不得?”

叶行舟想了想。

“有点。”

正常。陆程说,“那是你第一次进城的地方。第一次见太子,第一次见皇帝,第一次——”

“闭嘴。”

陆程笑了。

“好,我不说了。”

第一天,他们走了一整天。

官道平坦,马车不颠。叶行舟和苏念霜在车里聊了一路,从天启城聊到青玄门,从种子聊到白线,从周掌柜聊到裴三。

你第一次去青玄门,是什么时候?苏念霜问。

很久了。叶行舟想了想,“比认识你早。那时候门里就裴师叔一个人,宗主云游,师兄——叶青玄,早就不在了。”

“你那时候,就想着要做点什么?”

没想那么远。叶行舟说,“就是觉得,这地方该有人守着。”

“现在呢?”

现在还是这么想。他说,“只是多了你。”

苏念霜笑了。

“多了我,是不是麻烦了?”

不麻烦。叶行舟说,“刚好。”

“刚好什么?”

“刚好,有人一起守了。”

中午他们在路边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一个院子,两间客房,一棵老槐树。老板娘端来两碗面,面上卧着一颗荷包蛋。

客官慢用。她说。

苏念霜看着那颗荷包蛋,忽然说:

“我会做了。”

“什么?”

煎蛋。她说,“在青玄门小屋那阵子,练了。”

叶行舟笑了。

“等到了,你做给我吃。”

“做就做。”

她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还差点意思。她自言自语。

陆程在识海里吐槽:

“用户反馈:差一点意思。产品经理表示,这个反馈很真实。”

叶行舟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

第二天,他们路过一个小县城。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片刻,车夫说要加水。叶行舟和苏念霜下了车,在街边走了走。

城里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沿街摆了一长溜。一个小女孩举着糖人跑过去,差点撞到苏念霜,又刹住脚,仰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姐姐好看。她说。

苏念霜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也好看。”

小女孩跑远了。苏念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

“比来的时候,亮了。”

“什么?”

苏念霜说,“比我们来时亮了。不是灯,是人。”

叶行舟看了看。

确实。街上的人,脸上多了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像心里有什么被点亮了,自己还不知道,可走路的步子轻了。

陆程在识海里说:

“种子网络覆盖到这里了。DAU又涨了。”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人话就是——陆程说,“他们心里,都有一颗了。”

苏念霜没听见陆程的话。她只是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眼睛亮亮的。

我种下的。她轻声说。

叶行舟说,“你种下的。”

马车停在山门外的岔路口。车夫说:“前面路窄,马车进不去,得走上去。”

叶行舟付了车钱,和苏念霜下了车。

山门就在眼前。

青玄门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石阶有些磨损,两旁的松树有些老了,可门楣上的青玄门三个字,还清晰如新。

到了。叶行舟说。

苏念霜抬头看着山门。

“这就是青玄门?”

“嗯。”

“比我想的小。”

门派不在大小。叶行舟说,“在里头的人。”

他们拾级而上。

走到半山,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山下。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是裴三。

他比叶行舟记忆里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可腰杆还是直的。看见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叶行舟说。

裴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路远。”

她呢?裴三看了眼苏念霜。

苏念霜。叶行舟说,“我的——”

他顿了顿。

“我的道侣。”

苏念霜的耳根,又红了。

裴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说,“进去吧,门里凉,别在门口站着。”

青玄门里,比叶行舟记忆里整洁了些。

院子扫过了,落叶堆在角落。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亮着暖黄的光。练功场上的木桩补了几个,歪歪斜斜地立着。

您一个人干的?叶行舟问。

不然呢?裴三说,“门里就我一个,不干谁干?”

“宗主呢?”

云游去了。裴三说,“走之前说,门里交给我。我说行,你走吧。”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就真走了。”

叶行舟笑了。

“还是那个宗主。”

裴三点了点头,“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不缺席。”

他们在正堂坐下。

裴三倒了三杯茶,推过来两杯。

说说,他说,“外面怎么样了?”

叶行舟想了想。

“完了。”

“什么完了?”

该结束的,都结束了。叶行舟说,“邪魔散了,另一个’回家了,周掌柜也走了。”

裴三的手顿了一下。

“周掌柜?”

叶行舟说,“他守了三万年,等的人来了,锁也还了。走了。”

裴三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好人。他说。

“嗯。”

师兄也是。裴三说,“他们都是。”

他放下茶杯,看了眼叶行舟。

“你也是。”

叶行舟没说话。

苏念霜坐在旁边,看着裴三,忽然说:

“您等了很久吧?”

裴三看了她一眼。

“等什么?”

等他们回来。苏念霜说,“等叶行舟回来。”

裴三沉默了一瞬。

等了。他说,“但不是等他回来。是等他——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做了。”

裴三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

他看着叶行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师兄当年跟我说,‘青玄门会有一个人,把该做的事做了’。裴三说,“我等了很久,以为是他自己。后来才知道,不是他。”

是他选的人。叶行舟说。

裴三点了点头,“你。”

裴三起身,走到正堂的供桌前。桌上摆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叶青玄三个字。

师兄立的门。裴三说,“他说,青玄门不是用来强的,是用来守的。守那些不该丢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叶行舟一眼。

“你守了。”

叶行舟看着那块木牌。

叶青玄。青玄门的创始人。三万年前立门,三万年后消散归天地。他见过他的记忆,见过他的失望,也见过他最后把锁交出来的那一刻。

他是个好人。叶行舟说。

裴三说,“就是有点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