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归门(2 / 2)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首页

苏念霜忍不住笑了。

裴三也笑了。

叶行舟看着那块木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叶青玄立了这门,不是为了强,是为了有人接着守。裴三守了,他守了,以后——还有人接着守。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种东西。

初心。他在心里说。

陆程在他识海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

晚饭后,裴三去后山巡视了。

叶行舟和苏念霜坐在前院的石桌边,喝茶。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苏念霜端着茶杯,环顾四周。

这就是青玄门。她说。

“嗯。”

“比我想的,旧。”

门派都旧。叶行舟说,“旧才像家。”

苏念霜笑了。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廊下的灯笼、练功场的木桩、正堂的供桌、墙角的扫帚——她都看了一遍,像在熟悉一个新地方。

走到后院,她看见一间小屋。

竹篱笆,木门,窗台上摆着两盆花。门没锁,推开,里面干净得很——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墨迹新鲜。

这是谁的?她喊。

叶行舟走过来,看了一眼。

我的。他说。

“你的?”

叶行舟说,“以前住的地方。”

苏念霜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他。

“你一个人住?”

“一个人。”

“以后不是了。”

叶行舟看着她。

他说,“以后不是了。”

苏念霜走进屋,在床沿坐了坐,又站起来,摸了摸灶台。

“我以后住这儿?”

“你不愿意?”

愿意。她说,“就是——得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

加一双筷子。苏念霜说,“加一个碗。加一个人的位置。”

叶行舟笑了。

他说,“加一双筷子。”

他挺好的。苏念霜说。

“裴三?”

“嗯。”

“嗯。他是好人。”

苏念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答应过我的。”

叶行舟愣了一下。

“什么?”

“提亲。”

叶行舟想起来了。

在太子宫,太子问他们什么时候成亲。苏念霜说,让他先提。他说,回青玄门的时候提。

现在?他问。

现在。苏念霜说。

叶行舟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苏念霜。他说。

“嗯?”

“我——”

他顿了顿。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苏念霜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光在里面。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

“不够。”

叶行舟愣了一下。

“那还要什么?”

要你说——苏念霜说,“说’我想娶你’。”

叶行舟看着她。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耳根红了,可眼睛很亮,很认真。

我想娶你。他说。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说。

叶行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他说,“你愿意吗?”

苏念霜抬头看他。

“你都说了,我还能不愿意?”

她顿了顿。

“我愿意。”

叶行舟笑了。

他蹲在石桌边,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很踏实。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二十次了。”

叶行舟在心里回:“闭嘴。”

我说的是耳根红了二十次。陆程说,“不过这次不是红,是——”

“闭嘴。”

陆程笑了。

夜风拂过松林,沙沙的。

叶行舟和苏念霜坐在石桌边,手还牵着,谁也没松开。

以后呢?苏念霜忽然问。

“什么以后?”

我们以后。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叶行舟想了想。

先修门。他说,“裴师叔一个人盯了太久,门里该修的地方不少。”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然后守着。”

“守什么?”

守青玄门。叶行舟说,“守那些种子。守你。”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忽然说:

“你不回去见皇帝了?”

回去。叶行舟说,“等门修好了,回去见他。他等了三万年,不差这几天。”

“他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叶行舟想了想,“一个把话藏在心里的人。”

“像裴师叔。”

有点像。叶行舟说,“不过裴师叔是扛,皇帝是熬。不一样的。”

苏念霜笑了。

你们这些人,她说,“都挺能熬的。”

不熬不行。叶行舟说,“有些事,得有人熬。”

“你也是?”

“我也是。”

苏念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不走。她说,“你熬,我陪你熬。”

叶行舟笑了。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说,“一起熬。”

裴三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坐在一起,手牵着手。

他站在廊下,看了两眼,没出声。转过身,去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盘东西出来。

吃吧。他说,“后山摘的野果。甜。”

叶行舟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像山风一样,淡淡的甜。

裴三在对面坐下,也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裴师叔。叶行舟说。

“嗯?”

“有件事,想跟您说。”

裴三看了他一眼。

“说。”

叶行舟握着苏念霜的手,看了她一眼。

我想娶她。他说,“在青玄门,请您做个见证。”

裴三看着他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在石桌上,照着那盘野果,照着三个人。

裴三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师兄还在的时候,也坐在这张石桌边,也端着一杯茶,对他说:

“裴三,以后青玄门,交给你看一阵。”

“一阵是多久?”

不知道。师兄说,“等该来的人来。”

“谁来?”

“来了你就知道。”

裴三等了很久。等得头发白了,腰杆还直着。

现在,他知道了。

来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裴三放下茶杯,笑了。

就一个字?苏念霜问。

不然呢?裴三说,“你们俩都愿意,我还能拦着?”

他顿了顿。

“师兄要在,也得说好。”

叶行舟笑了。

“他会说好的。”

裴三点了点头,“他会的。”

苏念霜忽然说:

“我有个要求。”

什么?叶行舟和裴三同时看向她。

成亲那天,她说,“要种一棵白菜。”

叶行舟愣了一下。

“白菜?”

苏念霜说,“就种在门口。以后每次出门回来,看见它,就知道到家了。”

裴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种白菜。”

叶行舟也笑了。

种白菜。他说。

夜风拂过松林,沙沙的。

三个人的影子,在石桌上叠在一起。

很久没动了。

叶行舟看着那三道影子,忽然觉得,这地方终于像家了。

不是因为房子,不是因为门,是因为桌上坐着的人。

一个等了很久的老头,一个守了很久的姑娘,一个——

一个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的人。

陆程的声音在识海里,轻轻响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

叶行舟想了想。

像那颗野果。他说,“淡淡的甜。”

陆程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嗯。我也觉得。”

山风吹过,松林沙沙响。

青玄门的山门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回来的人。

等到了,就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