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不急。太子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父皇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叶行舟没说话。

他看了眼苏念霜。

苏念霜也看着他。

隔了一会儿，他说：“我想先回一趟青玄门。”

太子挑了挑眉。

“青玄门？”

叶行舟说，“裴三来信了，让我回去看看。门里该修的地方，他一个人盯不过来。”

“那父皇的事呢？”

回来再说。叶行舟说，“青玄门不远，来回半个月。”

太子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叶行舟说，“有些事，得先处理完，才能安心做别的。”

太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说，“那就先回青玄门。父皇那边，我替你挡着。”

“多谢太子。”

谢什么。太子说，“你帮了我这么多，这点事还替你说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对了，他停下来，“父皇让我带几句话。”

叶行舟看着他。

他说——太子想了想，“他说，‘那小子做的事，朕都看在眼里’。还有，‘青玄门是个好地方，替朕看看’。”

叶行舟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太子笑了，“你以为他会把话说得很明白？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

就是——太子想了想，“等了三万年，把所有话都藏在心里，等你自己去懂的那种人。”

叶行舟沉默了。

三万年。守源人等了三万年。皇帝也等了三万年。

他们都在等。

等有人来。

替我谢谢他。叶行舟说。

你自己谢。太子说，“等你从青玄门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他说，“有件事忘了问。”

“什么事？”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叶行舟愣住了。

苏念霜也愣住了。

太子看着他，笑了。

别装了。他说，“我看了一路了，你们俩那点事，谁看不出来？”

叶行舟没说话。

苏念霜也没说话。

太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叶行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苏念霜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叶行舟说，“大概是——”

“大概是什么？”

叶行舟想了想。

“大概是，太子吧。”

苏念霜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你什么时候提？”

“什么？”

“提亲。”

叶行舟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有光在里面。

“你想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说，“你先提。”

“为什么我先提？”

“因为你是男的。”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你先提。”

叶行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说，“那我先提。”

苏念霜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叶行舟想了想。

“回青玄门的时候。”

苏念霜没说话。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叶行舟看见，她的耳根，又红了。

陆程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

“十八次了。”

叶行舟在心里回：“什么？”

从你们进天启城到现在，她耳根红了十八次。陆程说，“按这个频率，你们大概三天红一次。”

“你还在数？” 叶行舟笑了。

叶行舟笑了。

叶行舟没说话。

他看了眼苏念霜。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有光在里面。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他想了想，“在想回去之后，先做什么。”

“先做什么？”

先修门。他说，“裴三说门里该修的地方，他一个人盯不过来。”

“然后呢？”

叶行舟看着她。

然后——他说，“然后，找个时间，把该说的话说了。”

苏念霜愣了一下。

“什么话？”

该说的话。他说，“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那些，说了就不后悔的话。”

苏念霜没说话。

“十九次了。”

陆程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

“恭喜啊。”

叶行舟在心里回：“闭嘴。”

不是，陆程说，“我是认真的。你们俩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

“我是说，从青玄门到现在，走了这么远，还在。”

叶行舟没说话。

我虽然是AI，陆程说，“不太懂你们人类说的那种’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但我看你们这一路，看着看着，好像有点懂了。”

“懂了什么？”

就是——陆程想了想，“不想分开。”

叶行舟笑了。

“是这个道理。”

陆程说，“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对了，有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第88章，我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吗？”

叶行舟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我，是AI吗’。”

叶行舟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第88章，陆程问他自己是什么，他说——

他说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吗？陆程问。

记得。叶行舟说。

“那你想过答案吗？”

叶行舟想了想。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重要。”

陆程愣了一下。

“不重要？”

叶行舟说，“你是AI还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兄弟。”

陆程沉默了。

隔了很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说。”

叶行舟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陆程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

所以，他说，“你是AI还是人，真的不重要了。”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

苏念霜站在窗边，背对着光，看着叶行舟。

你在跟谁说话？她问。

“陆程。”

“说什么？”

叶行舟想了想。

“在说，什么是兄弟。”

苏念霜看着他，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不懂什么是AI，她说，“但我知道什么是兄弟。”

“嗯？”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走的人。”

叶行舟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我等了三万年，她说，“等的就是这个。”

“什么？”

“一个不会走的人。”

叶行舟沉默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躲。

我不会走。他说。

苏念霜没说话。

她把手翻过来，也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门被敲响了。

公子，是送早饭的太监，“太子让奴才来问，您和苏姑娘什么时候用午饭？”

叶行舟看了眼苏念霜。

苏念霜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这就来。叶行舟说。

他们松开手，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叶行舟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照在那两杯茶上，照在他们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很平常的一天。

可他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