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星子点点,寂静的夜空下弥漫着旖旎的氛围。
萧明月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的恶心。
烛光葳蕤,床榻上缩着的人儿,脸色惨淡如霜,神色空洞的呆呆坐着。
她异常的安静,阿蛮跑到床榻前。
长发松散披在白皙的肩颈,试图遮盖那点点痕迹,曾经顾盼生辉地眼里光芒熄灭,只余一片寂静的废墟,像蒙尘的琉璃,美丽而易碎,连泪都不再流下来。
“公主……”
阿蛮眼眶泛红,唤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抬手想去拨开萧明月脸上的发丝。
“阿蛮,别碰我……”
阿蛮一怔,手臂顿住,最终化为极轻的抽噎声。
“公主,是阿蛮无用……没能保护你……”
她自责懊恼。
萧明月躲在锦被里的身体痛的厉害,她又开始抖,胃里翻滚的难受,她缩了缩身子,精巧的下巴抵着锦被,盈盈泪光蓄满眼眶。
锦被拖拽走的地方,那抹处子血像一朵初绽的红梅,洇开了第一瓣花。
“公主,你别这样……你理理阿蛮。”
阿蛮心痛,望着破碎感的她,也跟着抽泣起来。
沉寂须臾,幽而轻的嗓音响起:“阿蛮,别哭。”
萧明月忍着泪水不让落下,对她扯出一丝笑意。
越是这样,阿蛮心里越难受。
她终于忍不住,紧紧揽过她,呜咽着:“公主,我们去求陛下,求陛下开恩让你与侯爷和离吧……”
萧明月颤抖着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拭去哭成泪人的阿蛮,心底泛起酸涩,可仍旧笑着说:“我,没事了,阿蛮。”
“为了母妃和逸儿,我会好好的,你······别自责了。”
喉间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 泪水蓄在眼眶,眼神却变得坚韧,温柔之下,皆是风骨。
心底早已酸涩溃堤,历尽寒凉与失意,萧明月敛住眼底悲戚,悄然与身旁阿蛮紧紧相偎,互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一夜萧明月睡的不踏实,时而惊醒,惊醒后心悸不安,然后不停发抖,阿蛮就一直陪着她,在她的轻抚下,才稍稍睡着。
靖远阁这一边亦如此,理智回笼,宇文羡端坐书房无眠,方才的荒唐盘旋在脑海,女子凄婉的眼神,苦苦哀求没能换回他的心软,反而让他心底燥火难耐,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占有这个女子。
他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目光微微偏转,眉间纠结,仿佛在拼凑一段真相,眼中有一瞬的停顿,带着深深的迷茫和不解。
晨光微明,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霞光洒满大地,凉风带来树叶的清香。
“府医,您快些,侯爷急召。”
翠微阁外小厮着急的催促。
屋内失魂落魄的人儿,像是瞬间来了精神,顾不得披上外衣,赤足跑出去。
“公主—”
阿蛮急忙跟出去。
小厮和府医还在说着话,萧明月突然从回廊的阴影里闪出,像一缕游荡在侯府的幽魂。
生生拦住二人的去路。
她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站立时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小厮和府医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箱险些摔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声音微凉:“我要避子药。”
府医手一顿,惊讶地看着这个女子,结巴道:“······避,避子药?”
“你是?”
府医打量着她,看不出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
小厮忙在他耳边低语,府医恍然大悟。
“夫人……您可知这药性极寒,服下伤身?”府医压低了声音,眼角不自觉地往门外瞟了一眼,“况且……这若是被侯爷知晓——”
“你不给,我就死在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