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重锤击在刘备心上。他想起曹操那双锐利的眼睛,想起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子敬远见。”刘备起身,郑重一揖,“备愿与孙讨虏结盟,共抗国贼。”
鲁肃急忙还礼:“肃这就返回江东,禀明主公。料不出旬日,必有佳音。”
当鲁肃离去后,刘备走出营帐,发现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关羽站在他身边:“大哥,此人可信否?”
“鲁子敬目光长远,非寻常说客。”刘备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更重要的是,我们已无路可退。”
张飞也走出来,嘟囔道:“这书生说话倒是中听,比那些见我们败了就躲的强多了。”
刘备望着长江方向,晨曦中,江水如练,蜿蜒东去。
“前路艰难,但总算看到了一线曙光。”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两个兄弟言说,“元直离去,或许是上天要我们学会靠自己。而鲁肃到来,则是告诉我们,这世上还有同道。”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既然如此,待江东消息一来,我便整军备船。”
“俺去督促士卒操练!”张飞拍着胸脯,“定叫曹贼见识见识,咱兄弟还没完呢!”
刘备看着两位义弟,心中涌起久违的热流。败而不馁,挫而愈勇,这才是他们能在乱世中走到今天的根本。
江夏太守府邸内,丝竹之声隐约可闻。刘备与诸葛亮在司马的引路下,穿过略显奢华的庭院,见到了刘琦。
这位年轻的太守半倚在坐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他身旁还留着酒樽,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脂粉的混合味道。见到刘备与诸葛亮进来,他略显慌乱地挥退了身旁的侍女,正了正衣冠。
“叔父,孔明先生。”刘琦起身行礼,动作间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迟缓。
刘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想起刘表当年的雄姿,又想起刘琦在襄阳时那个谨慎甚至有些懦弱的青年模样,与眼前这个纵情声色的太守判若两人。
“侄儿,要保重身体啊。”刘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刘琦脸上掠过一丝羞愧,他避开刘备的目光,低声辩解:“叔父,我在襄阳那些年。您知道的,蔡瑁、张允他们视我如眼中钉,我日夜担惊受怕,生怕一觉醒来就身首异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到了江夏,总算能自己做主了,我只是、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刘备在他身旁坐下,示意诸葛亮也落座。他看着刘琦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父亲刚去世不久,作为人子,更应自重。如今刘琮和襄阳的文武大臣,都已投降曹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