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多少人？”关羽问。

“就十几随从，看着文文弱弱的。”张飞咧嘴，“不过那鲁肃倒是镇定，看见咱们这败军之营，眼皮都没眨一下。”

刘备起身，整了整衣冠：“不可怠慢。请鲁子敬到中军帐一叙。”

当鲁肃走进营帐时，刘备正坐在简单的胡床上，关羽按剑立于左侧，张飞抱臂站在右侧。烛光摇曳，映出来客清癯的面容和从容的气度。

“吴郡鲁肃，见过刘豫州。”鲁肃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子敬不必多礼。”刘备还礼，“路途遥远，辛苦子敬前来。”

“本欲往襄阳凭吊刘景升，听闻豫州在此，特来拜会。”鲁肃抬头，目光清澈，“长坂一役，豫州受惊了。”

张飞冷哼一声，被关羽以眼神制止。

刘备苦笑：“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子敬见笑了。”

“非也。”鲁肃正色，“曹操势大，以虎豹骑追袭溃兵，非战之罪。豫州能以民为重，宁缓行而不弃百姓，此仁德之君所为也。”

这话说得诚恳，连张飞脸色都缓和了些。

“子敬此来，不只是为说这几句安慰之言吧？”刘备请鲁肃坐下。

鲁肃整了整衣袖：“实不相瞒，肃此行名为吊丧，实为探听荆州虚实。今曹操已得襄阳，荆州北部尽归其手，下一步必图江东。”

帐内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江东带甲十万，据长江天险，何惧曹操？”关羽忽然开口。

鲁肃转向关羽：“关将军深知兵事。曹操收荆州水军，战舰千艘，已得水战之利。江东虽众，然六郡分散，若独力抗曹，胜负难料。”

刘备心中一动：“子敬的意思是？”

“孙讨虏聪明仁惠，敬贤礼士，江表英豪咸归附之。”鲁肃声音平静却有力，“今刘豫州新败，然关张皆万人敌，尚有精兵万余。若孙刘两家联手，共抗曹操，则大事可期。”

帐中一片寂静。张飞瞪大了眼睛，关羽抚须沉思。

刘备看着鲁肃，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眼光和魄力。他想起诸葛亮离去前的建言——联吴抗曹，三分天下。

“子敬此言，正合我意。”刘备缓缓道，“只是如今我新败于此，兵微将寡，孙讨虏岂愿与我这落魄之人结盟？”

鲁肃微微一笑：“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正因豫州新败，我家主公更知诚意。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曹操南下，志在天下。今日取荆州，明日图江东，后日岂会容刘豫州偏安一隅？孙刘两家，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