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我们就看看,这位刘皇叔,能跑多快,又能跑多远。也让襄阳城里的诸位‘忠臣’,好好掂量掂量,谁才是他们真正该效忠的主公!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防啊。”
樊城对岸,刘备军大营。
刘备已安然渡江,与先行抵达的张飞部会合。他站在刚刚立起的营寨哨塔上,远眺北方迷雾笼罩的樊城,眉头紧锁。
身边的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也有一丝更深的不安:“主公,曹军至今未有动静,斥候回报,宛城方向并无大军开拔迹象。这,与我们预料的急追不舍,大不相同。”
“孔明,你觉得曹操在等什么?”刘备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等一个信号。”诸葛亮的目光也变得凝重,“他在等襄阳的态度。曹操多疑,他不信刘琮,更不信蔡瑁。他怕我们联手,怕强攻之下,我们反而会夺取襄阳这个根基。他在用耐心,逼迫襄阳彻底与他捆绑,也是在观察我们,寻找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刘备的心沉了下去。曹操的“不动”,比千军万马的追击更让人窒息。这意味着,他们精心策划的梯次撤退,每一步都暴露在敌人的注视之下,如同在悬崖边行走,而深渊里的猛兽,正冷静地计算着扑击的角度。
“传令关羽,”刘备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让辎重装载再快一点!新野部队抵达樊城后,无需休整,立刻接防!我们要抢的,就是曹操这份‘耐心’耗尽之前的时间!”
江风渐起,却吹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那浓重的危机感。
襄阳,州牧府邸。
厅堂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在座众人脸上的阴霾。刘琮高坐主位,面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全然没有一州之主的威严。其下,蔡瑁、张允、蒯良、蒯越等荆州核心权贵尽数在列,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诸…诸位,”刘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探马来报,刘备,刘皇叔已在城外扎营,其先锋张飞日夜巡哨,军容甚盛。他,他这是在等北面的军队全部过来啊!”
他越说越心虚,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让刘备在樊城顶着曹操的压力,自己却暗中上书投降,这本是他和蔡瑁等人认为的“妙计”,既能保全富贵,又能借曹操之手除掉刘备这个潜在的威胁。可如今计策败露,刘备不仅没被曹操歼灭,反而全身而退,兵临城下!
蔡瑁冷哼一声,打破了沉寂,语气中带着武人的蛮横与对刘备的不屑:“公子何必忧心?襄阳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刘备那点残兵败将,岂敢攻城?他若真敢动手,便是公然反叛,正好给了丞相,给了曹公讨伐他的口实!”
话虽如此,但他紧握的剑柄也透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刘备的仁义之名天下皆知,若他真以“讨逆”为名,煽动襄阳军民,城内难保不会生变。
一直沉默的谋主蒯良此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德珪(蔡瑁的字)所言,是兵家常理。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虑。刘备屯兵城外,其意绝非仅仅是等待部队那么简单。他是在观望,也是在施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