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训练结束。
霍达五人瘫坐在甲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王野揉着被木棍戳疼的胳膊,喘着粗气道:“伍长,这水上厮杀,比陆上难多了……”
霍达望着西沉的落日,在江面上洒下破碎的金光,缓缓道:
“陆战是地,水战是天。在地上,你只需对付面前的敌人;在水上,你还要对付脚下的船,耳边的风。”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四个兄弟,眼神坚定:
“所以陆战可散,水战散则亡。从今往后,我们五个,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命。”
等到傍晚的时候,霍达有点心不在焉,收起长枪,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北方,算算日子,该来了。
王野拖着步子凑过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头儿,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练,骨头都要散架了。”
“至少还要一个月。”霍达掸了掸衣甲上的尘土,“北边已经在筹措粮草了。”
他咽下了后半句,七月份,曹操的先头部队就会出现在这片山坡上。
王野显然没察觉他话里的保留,反而来了精神:“要说筹措粮草,我们猎户最在行。去年冬天...”
霍达突然打断他:“你是猎户出身,射箭应该很有心得吧?”
“这个我在行!”王野眼睛一亮,随即又挠头,“不过射箭这事吧,主要就是瞄准,然后多练。”
霍达已经起身往兵器架走去:“光说不行,你来教我。”
营区西侧的射箭场上,最后几个士兵正收拾箭囊离开。
霍达挑了一把半新的角弓,手指抚过绷紧的弓弦。
“头儿,手腕再沉三分。”王野站在他身侧,难得收起嬉笑,“对,就这样,肩膀放松。”
箭离弦而去,歪斜着扎进箭垛边缘。
“姿势不对。”王野上前扶正他的肘部,“拉弓要用到背肌,不光靠胳膊使劲。”
第二箭擦着靶心掠过。
“力量不够。”王野摇头,“你这拉弓才六分满,野猪的皮都蹭不破。”
霍达沉默地搭上第三支箭。夕阳的余晖透过弓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场大战——箭雨遮天蔽日,寨墙上的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呼吸要稳。”王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就像山涧的流水,急不得也缓不得。”
箭矢破空,这次稳稳钉进靶心外围的红色区域。
王野拍手:“看吧!头儿你这不就成了?”
霍达却放下弓。
在方才某个瞬间,当风声、心跳与弓弦的震动突然同频时,他捕捉到了什么,不是技巧,不是力道,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回营的路上,王野还在絮叨:“真的,头儿,我教过的新兵里你算上手快的。”
霍达则说道:“一定有诀窍,我先想想。”
两人一起回到营帐的时候,赵季就直接问“天这么黑,你们能的见吗?”
王野直接回答:“当然看的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