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看着他真诚坦荡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怎么能就给处院子,给座山。”
“亥弟得呆在咸阳,给兄长我守着大秦,还得个大王!”
胡亥一听,封个屁的大王啊。
这是要让他干一辈子的啊:“大兄,你不能让兄弟我干一辈子啊,我不行的,我干几年得了。”
扶苏笑道。
“你不必自谦。”
“你的本事,父皇清楚,我也清楚。”
“人各有志,臣各有主。项羽、韩信愿意追随你,是你的本事,也是我大秦捡到宝了。”
“我身为长兄,只求天下安定、社稷稳固,怎么会有旁人说的芥蒂?”
公子高也笑着附和。
“没错,都是为大秦效力,为万民谋安,追随谁,都是公事,无需计较私人虚名。”
这一刻,船舱之内,兄弟同心,君臣同德。
没有猜忌,没有隔阂,没有储位暗流,一派坦荡和睦。
胡亥收敛笑意,神色一转,变得凝重正经。
“好了,私事暂且搁置,眼下第一要务,是活下去、稳得住。”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认真听他布局。
“今夜死士虽被全歼,但对方必然留有暗探眼线,死死盯着我们这艘船的动向。”
“我方护卫死伤过半,精锐损耗极其严重,剩下的人大多带伤,战力空虚,根本撑不起第二波强攻。”
“暴雪封江,夜色漆黑,视野极差,最适合偷袭埋伏。”
“一旦深夜再遇伏杀,我们必死无疑。”
扶苏脸色沉了下来。
“会稽周昌的援军?就算能来。”
“风雪阻碍,水路难行,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抵达。”胡亥直言,“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者,现在我们的人都受了伤,没有人再派出去了。”
公子高皱眉:“原地停泊,就是等死。”
“所以,不等远援,就近求稳。”
胡亥当即定计,语气干脆。
“立刻调转船头,连夜奔赴曲阿县,投靠曲阿县县尉夏侯婴。”
“夏侯婴驻守曲阿县码头,麾下五百正规守军,距离此处仅六十里水路。”
“此人忠直可靠,不涉朝堂奸党,心性稳重,绝对可信。”
韩信微微颔首,出声赞同。
“六十里水路,风雪虽急,半夜亦可抵达。”
“五百守军足以固守城池码头,挡得住小规模暗袭,保今夜无虞。”
项羽也沉声附和。
“眼下局势,稳妥为上。先立足保命,再徐徐图之,是最优解。”
扶苏当即拍板。
“传令下去,即刻整顿船帆、调整航向,全速开往曲阿县!”
“全员戒备,轮班值守,紧盯江面两岸,不许有半点松懈!”
命令即刻传出,整艘战船迅速运转起来。
残存的影卫强忍伤势,各司其职,收帆、调舵、稳船、警戒。
战船破开冰冷江水,顶着漫天风雪,朝着下游沛县方向疾驰而去。
江风刺骨,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漆黑的江面波涛翻滚,四下荒芜,不见半点灯火,死寂得吓人。
一路行船,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紧绷心神,警惕暗处杀机。
韩信靠在舱边,闭目养神,看似静养,实则默默听风辨位、预判水路风险。
项羽坐于一侧,腰背挺直,双目微睁,周身气场沉凝,随时准备起身护驾。
虽然,其实,但是吧……
二人起身都难……
但是架势还是摆得很足。
毕竟……
男人嘛……
你懂的。
两个刚刚归心的绝世人才,已然进入状态,默默履职。
一路无话,近两个时辰后,风雪稍缓。
前方江面尽头,终于隐约浮现出一点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