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立秦法,以重刑止乱世、以峻法固根基,方能让弱秦崛起、横扫六国。秦律核心,便是轻罪重罚、以刑止刑。”
“如今天下初定,六国旧民人心未附、旧弊未除,正是需严刑峻法镇乱象、固一统之时。若贸然宽律、轻改法度,便是自毁法家根本,弛刑则乱纪、乱纪则乱国!”
他是大秦律法的总制定者,毕生信奉“事皆决于法”,信奉重刑维稳。
适度宽宥、适配民生的改律思路,在李斯眼中,纯属乱法祸国之言。
此言一出,朝堂局势瞬间反转。
世家文臣狂喜!
连向来革新、不尊旧礼的李斯都坚决反对改律,那宽律新政,彻底站不住脚!
冯去疾当即顺势附和:“李丞相所言字字珠玑!律法乃立国纲常,万万不可为宽而宽!”
王绾亦颔首:“法家之本,在于严刑立威。弃严刑,则失国法。”
李斯继续躬身,语气寸步不让,字字铿锵:
“臣以为,律法可规整、补漏、细化条目,适配天下郡县之新局,却绝不可宽刑、废重典!”
“若陛下轻改秦律,弛缓刑罚,不出数年,奸邪横行、盗匪四起,六国余孽借机作乱,大一统基业或将摇摇欲坠!”
龙阶之上,嬴政默然垂眸,眼底微光沉沉。
他听得清清楚楚。
世家反对改律,是怕失去贪腐牟利的约束;
老臣反对改律,是固守祖制、畏惧变革;
而李斯反对改律,是法家道统、理念之争。
三者目的全然不同,却在此刻,空前一致,联手拦阻第一道新政。
嬴政眸光微沉,缓缓抬手,殿中瞬间寂静无声。
他俯瞰满朝文武,声线沉稳凛冽,字字叩击大殿梁柱。
“诸位皆言秦律完善、不可轻改,那朕便问问尔等,秦律细密严苛,适配昔日偏居西陲、地狭人少之秦国,可真的适配今日一统万里、万民千万之大秦?”
此言一出,满殿臣子神色一滞,无人敢轻易接话。
嬴政目光冷扫百官,逐一举出律法弊病,句句属实,桩桩有据,皆是当下万民怨怼、律法过苛的真实症结。
“秦律什伍连坐,一家有罪,四邻牵连。即便邻里全然不知情、未参与、无包庇,依旧要连坐问罪,或罚重资、或籍没为奴,年年岁岁,无辜受累者不知凡几。”
“我一统之后的百姓可会接受如此律法?”
“律法明文规定,大道之上有人行凶伤人,百步之内路人见危不救,便要赀罚二甲。”
“寻常百姓胆小畏祸、无力制衡凶徒,并非作恶,却要凭空承担重罚,此法用于现下,当真可行?”
“子女稍有言语忤逆、举止不顺长辈心意,父母一纸诉状,官府便可直接判罚,断足流放巴蜀,无申辩之机、无缓冲余地,律法绝情,不留半分人伦温情。”
“如若遇到恶毒之父母,子女何其无辜?”
“农户不慎偷盗牛马,便施黥面肉刑,刻罪于身,终身无法洗刷,世代受人鄙夷。”
“市井偶有流言蜚语,事后查证不实,依旧要施以剁趾重罚,罪罚完全不相匹配。”
“更有甚者,百姓家中遭盗匪劫掠、高声呼救,邻里恰好外出未闻,事后依旧要追责里典、邻伍,层层问责、人人获罪,苛法缠身”
“这些律法真的适合现在有着数千万人口的大秦?”
嬴政句句铿锵,点破百年秦律的核心弊端。
“昔日秦国狭小,民风悍勇,重刑可以镇乱固土。”
“如今天下一统,六国万民风俗各异、心性不同,依旧以旧日峻法严苛束缚,小罪重罚、无辜连坐、情理皆无,日积月累,民怨丛生,这便是天下苦秦之根源!”
“律法可重,不可苛;可严,不可无情。”
“朕所言修订秦律,非废法家重典、纵奸赦恶,乃是裁汰过苛之条、删减无妄之罚、补全疏漏之规,宽严相济,适配大一统盛世格局!”
龙阶之上,帝王一语定调,彻底推翻众人的空谈祖制之论。
冯去疾、王绾脸色发白,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李斯眉头紧锁,依旧秉持法家理念,却也无法否认陛下举出的重重实情,心底进退两难。
就在朝堂短暂沉寂之时,一道沉稳清朗的身影稳步出列。
御前暗卫统领蒙崇德,一身劲装肃立,躬身拱手,姿态恭敬却神色坚定。
他本是御前护卫,无朝堂议政之权,此刻破例出列,满朝文武尽皆诧异。
蒙崇德无视百官诧异目光,朗声奏对,句句暗合新政核心思路,全程只依托帝王圣断与民间实情,绝不提及半分皇子密谈,悄然护住胡亥。
“臣蒙崇德,恳请附议陛下圣言。”
“臣常年随侍陛下,遍历关中郡县、南北乡野,所见所闻,皆印证陛下所言非虚。”
“旧日秦律细则,专为小国争霸、乱世止乱而定,绝非一统天下、安定万民的万全之法。”
“天下初定,百姓思安、思稳、思宽政,而非思苛刑、思重罚、思连坐。”
“如今疆域万里,生民千万,琐事繁杂、民情多样,若依旧死守旧律,小罪重惩、轻过重罚,无数无辜百姓牵连获罪,日积月累,民心必散、国本必摇。”
“律法之本,在于安民、固本、止乱,而非刻意严苛、刻意重刑。”
“过苛之法,只会积压民怨,逼得百姓畏法、惧法,而非尊法、守法。百姓日日惧刑、步步畏罪,人心不安,天下何以安定?大一统基业何以稳固?”
“陛下修订律法,去苛存严、删繁补漏,严打奸邪恶徒、震慑作乱宵小。”
“同时宽宥细微人情、赦免无辜牵连,既守住法家立国根基、不废重典治国,又能安抚天下万民、消解民间积怨,乃是真正的万世良策。”
一番话条理通透,直击要害,完美阐释出革新律法的核心要义,将新政利弊讲得透彻分明。
全程无一字提及皇子、无一字泄露工坊密谈,只以自身巡野所见、圣君决断为依托,替新政佐证辩驳。
满朝文武心神俱震。
谁也没想到,一个御前护卫,竟能看透朝堂老臣、世家重臣都看不懂的治世根本!
嬴政端坐龙椅,眼底掠过一丝隐晦赞许。
蒙崇德心思通透、行事稳妥,既精准讲明了革新利弊,又严守分寸、不露半分皇子献策的痕迹,完美护住了胡亥。
李斯面色愈发凝重,沉默不语。
冯去疾、赵祁等守旧老臣,再也无法以一句“祖制不可改”搪塞辩驳。
世家群臣更是脸色惨白,心底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蒙毅一脸懵。
这小子在干嘛?
和自己唱反调之前也不通个气?
蒙毅 真实生平
一、家世定位
蒙毅(?— 前 210 年),秦朝顶级勋贵蒙氏子弟。
祖父:蒙骜(秦国四朝名将,攻城略地无数)
父亲:蒙武(王翦副将,灭楚主力,斩杀项燕)
兄长:蒙恬(北疆统帅,三十万长城军主帅,常驻北方,终生不回咸阳朝堂)
蒙家三世为秦将,唯独蒙毅弃武从文、精通秦法,是典型的外武内文、一将一相配置。
二、官职与实权
蒙毅官拜 上卿
地位极高,仅次于左右丞相,属于始皇贴身近臣、中枢重臣。
职责:
掌律法刑狱、监察百官(大秦法治核心人物)
随侍始皇左右,同车伴驾、贴身议政
朝堂议事、辅助李斯规整律法、纠察朝臣
三、人生关键转折点(正史名场面)
早年赵高犯法,始皇交由蒙毅依法判罪,蒙毅秉公执法,执意处死赵高,后始皇心软赦免赵高。
此事让赵高终生恨死蒙氏兄弟,为后期蒙家灭门埋下伏笔。
五、结局(正史)
秦始皇三十七年,始皇东巡驾崩。
赵高、李斯、胡亥矫诏篡位。
先囚杀蒙毅,再赐死北疆蒙恬,蒙氏满门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