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瞳孔骤缩,连连追问:“何为炉温?何为除杂?你细细道来!”
胡亥有条不紊,缓缓开口讲解。
“阿父,寻常柴火、炭火热值有限,炉温最高不过千度,不足以融化铁矿、剥离杂质。”
“儿臣可改良炉窑,改用焦炭生火,密闭炉膛、聚热升温,拔高炉温,便可将铁矿之中的石质、杂质尽数烧除,留下精纯铁水。”
“铁水浇筑成型,再辅以规范锻打、淬火之法,炼出的精铁质地紧实、坚硬耐腐蚀。”
“无需工匠日复一日反复锤打,省时、省力、省物料,量产亦可速成。”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完全不是孩童虚妄空谈。
嬴政听得心神激荡,胸中热潮翻涌。
他一生求强、求盛、求大秦万世不衰。
土地、人口、疆域,他皆已做到极致,唯独工艺技艺、百工之术,始终难以突破古制桎梏。
今日胡亥一言,宛如拨开云雾,为他、为整个大秦,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好!好!好!”
“善,善,善!”
两个儿子回宫带好消息来了!
嬴政连道三个好字,面色潮红,难掩心中狂喜。
“若是此法可成,农器革新、军械精进、百工兴旺!”
“我大秦国力,必将再上一层!”
他当即转身,沉声传旨,威严响彻整座章台殿。
“传朕旨意!”
“即刻调集少府全部顶尖冶铁工匠、掌炉匠人,汇集未央工坊!”
“备足铁矿、炭火、石材物料,一切听胡亥调遣!”
“不计成本,不计工时,全力配合十八公子,试验全新冶铁之法!”
一声令下,如山皇命即刻传出宫去。
满朝工坊官吏、冶铁匠人尽数被调动起来,整个咸阳工坊,顷刻全速运转。
扶苏立于一旁,看着意气风发的胡亥,眼中满是敬佩与欣慰。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这位曾经看似顽劣懵懂的幼弟,早已藏着颠覆世间的惊世之才。
胡亥抬眸,望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嬴政,心中笃定无比。
落后的炲铁技术,即将成为过去。
“就是……就是,嘿嘿,阿父,儿臣也只是在本杂书上看到过,可能需要些时间来验证。”
“嗯?”
嬴政的脸有些黑,这刚才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儿臣刚才讲的是没有问题的,程序也对,就是需要实践。”
“何为实践?”
“实践,就是真正的动手去做,很多时候我们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困难的。所以理论也好,对人的言论也罢,都是需要我们亲自检验一番,才更有说服能力。”
“就如同阿父第一次治理这一统以后的泰国,也是需要实践的,没有前人走过这条路,阿父的每一步都在摸索。”
“只有阿父做了,这些事情才能够清楚地显示出来,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就如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样的政策一实施下来,才明白这到底有多方便。”
“所以,实践是验证所有理论与圣言的标准,而不是说,圣人说了,就是对的。”
胡亥的话音刚落,嬴政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扶苏。
“扶苏,你可有明白,何为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