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绘制农具(1 / 2)秦宫惊梦,二世不亡首页

他晃了晃脑袋,暂且将造纸的念头压下。

眼下头等要务,是查看庄中农耕器具与田地产出。

印八领命带人处置庄中一应后事,清查账目、拘押人犯、等候回宫禀奏,利落接手了所有杂务。

胡亥与扶苏懒得再理会这群乡野蛀虫,二人并肩穿过庄院,径直走向城外大片田地。

“来人,去找这庄子里的庄户来人,并带上常用的农具。”

“诺。”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几名常年耕作的老农便被唤来。

他们手中各自携带着平日下田的耕具,听闻是宫中两位公子亲临问话,个个神色拘谨,垂首躬身,不敢多言。

扶苏立在田埂之上,身姿端正温和,目光扫过一众古朴简陋的器具,轻声示意众人无需拘谨。

胡亥迈步上前,目光落向老农手中的农具。

最常见的便是双齿木耒,通体硬木打造,齿头被常年破土磨得发亮,却依旧粗笨沉重。

农夫想要翻地,只能俯身借力,一戳一抬,寸土艰难,一日劳作,深耕不过数亩。

除此之外,便是石锄、石铲,刃口钝厚,刨土费力,稍有硬土便难以推进。

仅有一位老农家中略有薄产,带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青铜小锄,已是这整片庄子里最为精良的耕具。

放眼望去,整片良田无铁犁、无牛耕、无引水器械。

“无耕牛?”

他随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老农连忙躬身回话,满脸苦涩:“回公子,耕牛珍稀,多归官田、军屯征用,民间私庄极少配发。我等农户,世代皆是人力耕田。”

胡亥微微颔首,细细打量眼前器具。

眼下冬末寒彻,大地冻土未开,距离春耕恰好还有两月,正是整田、松土、修垄、备种的关键时日。

农人手中最多的便是双齿木耒,硬木打磨,齿身光滑却格外笨重,只能浅浅破土,根本无法深耕冻土层。

辅以石锄、石铲,刃厚质钝,碰上板结冻土更是寸步难行。

全场唯有一把斑驳老旧的青铜小锄,已然是这私庄最顶尖的耕具。

整片千亩良田,无铁犁、无畜力,浇地全靠人力一桶一桶的挑来。

胡亥心里颤抖:“百姓苦,太苦了。”

这烧铁的技术,他是懂理论知识的,看百姓的农具还都木头所制,铁器根本不多。

这时候的炲铁技术还很差。

“任重而道远啊。”

即便是这么辛苦,田间畦垄依然整齐,地里栽种的皆是大秦关中标配作物。

田里还未开春,只剩去年粟、黍、稷枯残根茬,田边留存着菽豆枯藤与麻秆。

“百姓只求吃饱啊。大兄,他们只求吃饱啊。”

扶苏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刚过完年的咸阳周遭依旧很冷,北风呜呜地刮过旷野。

他望着遍地粗笨农具与冻硬的田地,低声长叹:“我从来不知道,农人劳作一亩田地竟是要费这么多的时间。”

“所以大兄觉得,农人为了一口吃得这么苦,真要被逼得吃都吃不上的时候,圣人的话还能教化他们吗?”

扶苏一怔,一时无言。

胡亥望着几名佝偻的老农,轻声再问:“如果他们肚子都填不饱,还会听谁说话?”

扶苏心底坚守多年的信念,在此刻再一次剧烈动摇。

一旁年纪最长的老农见二位公子面露忧色,重重叹了口气,拱手如实道来:

“二位公子明鉴,此地已是关中一等一的熟田。”

“若是风调雨顺,一亩地到头也只能收一石三四斗粮食。”

“可但凡遇上春旱、夏季雨水来迟,咱们农具只能浅耕,存不住水土,亩产直接减半。”

“一年到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缴完赋税之后,余下的粮食少得可怜,勉强够一家人糊口罢了。”

胡亥指尖抚过冰凉厚重的木耒,心底感慨万千。

史书寥寥数笔,写尽大秦强盛,却从未写透这盛世根基的艰难。

煌煌大秦,一统天下,可底层农人依旧靠着上古传下的木石农具刨土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