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伪造名分、篡改私产归属、欺瞒贵主、阻遏正身、私吞庄产多年。数罪并犯,依大秦律条,主事者当以侵占贵室私产、罔上欺君论罪。”
“轻则黥面流徙、终身戍边;重则按盘踞私地、私匿产业论处,斩身籍没,连带同党一并追责。”
这一番规整严明的律例回答,字字砸在庄主心头。
原本还在拼命磕头求饶的庄主,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地,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冒犯贵人、最多挨一顿责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瞒产、伪立名目,早已够得上死罪重罪。
“公子!小人知错了!小人有实情禀报!”
庄主吓得涕泗横流,连连叩首,再也不敢隐瞒半分。
“那胡氏私庄的说辞,不是小人自创的!是早年接手庄子时,前朝旧人特意交代!”
“说是避讳宫中渊源,对外只称胡氏,不许提公子半分,不许承认真正主上!”
胡亥眸色微冷,淡淡开口:
“前朝何人?”
庄主牙关打颤,不敢有半句隐瞒,急促回道:
“是…… 是赵系遗留旧人!当年吕相、赵太后旧部,赵高在世时,一直有人暗中传话压制此地!”
“赵高伏诛后,零星旧人依旧暗中勾连,小人一介庄头,身居乡野,不敢不从,只能常年谎称胡氏私庄,蒙蔽往来巡查!”
此话一出,真相彻底落地。
胡亥心中了然。
果然不是区区乡野庄奴胆大妄为。
是赵系残余势力,扎根基层、深埋乡野,借着当年旧辖产业,暗中蚕食、隐匿公子私产。
他们不敢明抗始皇政令,便用这种最阴私、最不起眼的方式,占庄自重、割据私产。
胡亥冷眼俯瞰跪地发抖的庄主,声音平静,却寒意彻骨。
“你为求自保、贪图私利,甘愿为旧党爪牙,蒙蔽主上、霸占私产多年。”
“明知是伪言,依旧年年欺瞒、盘剥庄户、私吞产出。”
“你不敢违抗旧党,便敢违抗天家公子?”
庄主浑身剧烈颤抖,伏在地上无言以对,只剩无尽惶恐。
胡亥不再看他,转头淡声吩咐:
“印八。”
暗卫印八跨步出列,沉声应道:“属下在。”
“拿下此庄头,拘押庄内所有壮丁。”
“彻查此庄近五年账目、粮产、出入文书,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但凡参与瞒产、附从旧党、助纣为虐者,一律据实登记,你记得要禀明了阿父后,由阿父做主发落。”
“是!”
印八、印九二人领命,动作干脆利落,上前直接押死瘫软在地的庄主。
一众庄丁见状,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动分毫。
胡亥抬步,径直踏入这座属于自己的私庄。
庄门大开。
阳光落进庄院,照亮连片良田、整齐屋舍。
大好私产,数年之间,竟被一帮旧党蛀虫暗中把持、肆意窃据。
胡亥眼底寒光隐隐。
他本只想低调务实、试点农事、改良民生。
却没想到,大秦真正的积弊,从来不止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
这是真正的大秦朝!
不是前世那只言片语的竹简所述!
竹简?
纸?
胡亥眨了眨眼睛,做家具的时候随便搞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