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女性所展现出来的渊博的知识和高雅的谈吐,极大的震撼着德意志诸侯,腓特烈二世决定趁热打铁,借着大家都对东方好奇的这股子热乎劲,召开了帝国宫廷会议,并且特邀周瑜参加!
纽伦堡城堡的大厅里,石墙上插满了火把,火光把那些粗糙的石缝照得清清楚楚。腓特烈二世坐在高座上,面前是一张横放的长桌。
诸侯们分坐两侧,教会诸侯在左,世俗诸侯在右,各自穿着深色的长袍或礼服,腰间挂着佩剑或念珠。
没有人带女眷,没有人带侍妾,连端酒的侍从都是男的。
这是帝国宫廷会议,规矩从查理曼时代就定下来了,一直没变过。
腓特烈二世等众人坐定,开口说话,用的是拉丁语。
他没有绕弯子:“耶路撒冷协定已经签了,东方商队要来。
但德意志境内关卡太多,商队走不动。朕提议修帝国商路,设统一关税,按路段和护路出兵分账。你们回去考虑。”
腓特烈二世说完之后,把一卷羊皮纸递给身边的书记官,书记官再依次传给在座的诸侯们看。
羊皮纸上画着一条从纽伦堡向西延伸的虚线,虚线沿途标着几个圆圈,圆圈旁边写着“关卡合并”四个字。
巴伐利亚公爵路德维希第一个开口:“陛下,这条路从纽伦堡修到巴伐利亚,经过我的领地。我的关卡要撤几个?”
腓特烈二世说:“三个撤两个,留一个。
留下的那个由帝国和巴伐利亚共同派人管理,税收五五分成。”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会儿,把羊皮纸递给旁边的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
阿尔布雷希特看了一眼,搁在桌面上:“那护路出兵怎么算?”
腓特烈二世说:“按路段分。谁的领地上有路,谁出人巡逻。
帝国再派一支常备护路队,驻在纽伦堡,随时支援各处。”
阿尔布雷希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坐在路德维希对面,把羊皮纸拿过去看了看,然后用手指点着那条虚线:“这条路往东能修到波希米亚吗?”
腓特烈二世说:“能。但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纽伦堡到巴伐利亚这一段修通,走顺了,再往东延伸。”
瓦茨拉夫把羊皮纸搁回桌面,没有再多问。
奥地利公爵“好斗的腓特烈”坐在靠门的位置,翘着腿,等羊皮纸传到他手里时,他看了一眼就搁下了:“我的领地在这条路的东边,现在还用不上。但我可以派人去看看,等路修到臣的地界再说。”
他说完之后看了腓特烈二世一眼,腓特烈二世点了点头:“你可以派人来。朕让人带他走一遍,看看路是怎么修的。”
三位教会选帝侯——美因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坐在左侧,把羊皮纸传看了一圈。
美因茨大主教先开口:“陛下,这条路修通之后,教会的关卡也要撤吗?”
腓特烈二世说:“教会的关卡可以保留,但税率要和帝国统一。你收多少,别人收多少,写在一张纸上,谁也不能多收。”
美因茨大主教把羊皮纸搁在桌面上,手指按着纸边:“那教会的收入会不会减少?”
腓特烈二世说:“不会减少。路修通了,货走得快,商队来得勤。同样税率,走货量翻倍,收入也翻倍。”
美因茨大主教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反驳。
科隆大主教把羊皮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传给特里尔大主教。
特里尔大主教看完之后,把羊皮纸搁在桌角:“陛下,这条路修通之后,谁管账?”
腓特烈二世说:“帝国派专人管。每季度查一次,查完写报告,分送各签字诸侯。谁对账目有疑问,可以派人去纽伦堡查底册。”
特里尔大主教说:“那查账的人谁派?”
腓特烈二世说:“各方各派一人,组成查账小组。帝国出组长,各方出组员。账本一式三份,各存一份。”
特里尔大主教没有再问,但他把羊皮纸往桌心推了推。
会议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诸侯们吵归吵,有人嫌撤关卡太多,有人嫌分账不公,有人嫌护路出兵太重,但没有人说不修路。
散会的时候,腓特烈二世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你们回去考虑。考虑好了,派人来纽伦堡签字。”
腓特烈二世说完之后从侧门走了出去,周瑜跟在他身后。周瑜在廊道里低声说:“陛下,他们吵了半天,其实都听懂了。”
腓特烈二世没有回头:“听懂了就好。下一步,让那些夫人也给他们吹吹耳边风。”
腓特烈二世说这话的时候,王熙凤正坐在城堡西侧的一间暖房里。
那是诸侯夫人们起居的地方,墙上挂着织锦的挂毯,地上铺着厚毯,窗台上搁着几盆干枯的薄荷,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一阵,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诸侯夫人们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手里捧着热茶或酒杯,桌上搁着一碟蜜饯和一碟杏仁。
王熙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没有拿杯子,正在跟巴伐利亚公爵夫人柳德米拉说话。
王熙凤用拉丁语说:“你们的庄园账目是怎么管的?年金怎么保值?”
柳德米拉把茶杯搁在膝盖上:“账目由管家管,年金按年收,收上来之后存在金库里,没有保值这一说。”
王熙凤说:“那如果有一年收成不好,年金不够用怎么办?”
柳德米拉说:“那就少花一点。或者向商人借钱,明年再还。”
王熙凤说:“那如果有一年货物流通不畅,商路断了,商人也没钱了,你们怎么办?”
柳德米拉没有回答,但她把茶杯搁回了桌面上。
王熙凤没有继续追问,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用汉文和拉丁文对照着写。
她把纸递给柳德米拉:“这是我在西西里看到的账目管理方法。你们可以试试——把年金的一部分换成货物,存在仓库里,等货价涨了再卖出去。这样年金就不会缩水。”
柳德米拉接过纸,看了看那几行字,虽然看不懂汉文,但拉丁文那几行她看明白了。她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波希米亚王后库尼贡德坐在对面,一直听着,这时候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那边的药方,有没有治咳嗽的?”
王熙凤说:“有。甘草、杏仁、蜂蜜,一起煮水喝。如果咳嗽带痰,再加一点陈皮。”
库尼贡德说:“我们这边治咳嗽用蜂蜜和热酒,喝了能压住一阵,但压不住根。”
王熙凤说:“那你们可以试试甘草。甘草能润肺,杏仁能止咳,蜂蜜能润喉。三样一起用,比单用蜂蜜好。”
库尼贡德把这几味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问了问用量和煮法。
王熙凤一一答了。
萨克森公爵夫人阿格尼丝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颗湘云方才留下的棋子,在指间转着。
阿格尼丝没有问药方,也没有问账目,她问的是货:“东方商队来了,丝绸、香料、药材怎么分?”
王熙凤说:“按订单分。商队来之前,先派人去西西里或巴勒莫下订单,写清要什么货、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商队到了之后,按订单交货。
没有订单的,可以到集市上买现货,但价格比订单高一些。”
阿格尼丝说:“那订单怎么下?”
王熙凤说:“通过驿站传。你把订单交给纽伦堡的驿站,驿站传到巴勒莫,巴勒莫的商队接了单,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