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4章 完全失联的斩空(1 / 2)全职法师:我的系统来自木叶首页

清晨的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落在老槐树虬结的根部,也落在谢莫杀那张惨白的脸上。

林尘推开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院中那棵老槐树——那棵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响,像在跟他问早安。他看见的是一张脸,离他不到三尺,顶着一对巨大的黑眼圈,眼圈下面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色,双眼遍布血丝,像两张被揉皱的红格子布。那双眼正直直地盯着他,目光空洞,又像是太满了,满到从眼眶里溢出来,变成了那两团浓重的黑。

林尘一个后跳,脚掌在青石板地上滑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葫芦上。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大白天的,古都的城墙上不是有军法师守着吗?亡灵还能摸进来?

直到距离拉远,他看清了。

那不是亡灵。亡灵没有这么整齐的西装,没有这么锃亮的皮鞋,没有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更没有领带夹上那个雕得精致的小骷髅头。是谢莫杀。

他站在院子中央,西装还是昨天那套,深灰色的,裁剪合身,但衣襟上多了几道褶皱,领带还系着,但结口松了一些,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鞋上沾着露水,鞋尖对着林尘房门的方向,像一棵被栽在那里的树,从昨晚一直站到今早。

“不是?驴哥,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林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眉头微皱,“而且就算你一晚上没睡,以你的修为也不应该是这样吧?”中阶三级巅峰,暗影系和风系双修,这种配置的法师,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在脸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谢莫杀现在的样子,不像是熬了一个通宵,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又在风口晾了一整夜,水分被吹干了,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

谢莫杀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嘴唇上干裂出了几道口子,血丝从裂缝里渗出来,凝成细小的血珠,他舔了一下,把血珠舔掉了。他的目光从林尘脸上移开,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看着树叶在晨光中轻轻晃动,看着露珠从叶尖滑落,砸在地上,碎成看不见的水雾。他看了很久。

他确实在院中坐了一整夜。从昨晚林尘告诉他那些事之后,他就没有再合过眼。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又坐下,又站起来。最终他出了门,走到了这个小院——林尘暂住的地方。院子没有锁门,他推门进来,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然后就没有再站起来。

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地中海沿岸那些被血染红的海水,想起那些漂在海面上的、被潮水推上岸的、挂在礁石上的碎尸。想起他收到消息赶回去的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暗红色,他以为那是晚霞,直到他闻到了那股味道——尸臭混着海水腥味,浓烈得像一堵墙,从机场的出口扑面而来,把他钉在原地,迈不动腿。

他想起谢家那些人。他记得他们的脸,每一张都记得。他的父亲,喜欢在晚饭后泡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海,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一个小时。他的母亲,做饭不好吃,但每次他回家,她都要亲自下厨。他的堂兄,跟他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闯祸,一起被罚站。他的小侄女,才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说话还不太利索,见了他就喊“叔叔抱”。

他们都死了。死在冷爵策划的那场红海事件里。死在地中海沿岸,死在异国他乡,死在离故土几千公里外的地方。他连他们的骨灰都没有找到。

这些年他在古都做生意、开酒馆、结交各路人士,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忙到晚,从月初忙到月底。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那些记忆已经被时间冲淡了,以为“谢图南”这个名字和他背负的那些东西已经一起被埋葬了。他把名字改成了“莫杀”,把仇恨埋进了心底最深处,把复仇的念头打包封存,塞进了记忆的角落里,上面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新记忆——酒馆的账目、猎人的委托、古都的人情往来、那些琐碎的、日常的、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新的人了。

但昨晚林尘告诉他,那个劝他放下屠刀的高僧是黑教廷的人,是撒朗的手下。那个让他改名“莫杀”的人,不是为了让他放下执念,是为了让他不要查到不该查的东西。那些话,那些温暖的、像冬天暖风一样的话,不是慈悲,是算计。那杯粗茶,那个缺了口的粗瓷杯,那间没有名字的小庙,那把扫落叶的扫帚,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全都是道具,全都是戏。

谢莫杀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甲掐进西裤的布料里,指节发白。他没有愤怒到发抖,也没有悲伤到落泪,他只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穿少了衣服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但他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在地中海沿岸的废墟中活了下来,在异国他乡的追杀中活了下来,在举目无亲的古都活了下来。他熬过了那些比今晚更黑的夜,他还能熬。

他在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夜,从天黑坐到天亮。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从东边的城墙上升起,划过天顶,落到西边的城墙后面。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熄灭。看着天边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当第一缕阳光落在石榴树的叶片上,把露珠照得像碎钻一样闪烁的时候,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