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林尘看着他，一字一顿，“亡灵将不再受限于阳光。”

“等等，等等。”谢莫杀抬手打断了林尘，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什么意思？亡灵不是只能出现在夜晚吗？不受限于阳光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它们白天也能出来了？”

他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祈求。但林尘的表情没有给他任何希望。

“就是字面意思。”林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亡灵将不分黑夜白天，不停地进攻古都，以这整座城池作为礼物，奉献给它们的王。”

谢莫杀的脑子彻底短路了。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疯狂运转，但屏幕上一片空白。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他的胸口。他听见了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沙、沙、沙，像海浪拍打沙滩。

“王？”谢莫杀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什么王？君主级亡灵？”

林尘扶额。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像是在缓解某种隐性的头痛。他已经说得很通透了，谢莫杀怎么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禁有点怀疑，后面把事情交给谢莫杀去办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你不会在国外待久了，连华夏的历史都忘了吧？”林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古都的亡灵为什么源源不断？尸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谢莫杀愣了一下。这是常识。古都作为几朝古都，几千年下来，在这里生活过、死去过、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下的人，数以百万计。每一次朝代更迭，每一次战争，每一次饥荒，都会在古都的土地下添上一层新的尸骨。一层压一层，一层叠一层，像千层饼一样，越往下越古老，越往下越——

他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他以前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敢想的念头。那些埋在古都地下的尸体，不仅仅是普通的亡灵。它们曾经是人，是士兵、是工匠、是商人、是官员——是帝王将相。

“王——”谢莫杀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不会就是历代的君王吧？”

林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些老怪物要是诈尸，那岂不是——”谢莫杀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不敢说完。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幅画面——古都的城墙在一个个君主级亡灵的脚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城内的街道被亡灵淹没，红色的警戒光照不亮那些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穿着古老铠甲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

他承认，他现在真的有点怕了。甚至都开始有点后悔认识林尘了，要是知道今天晚上这么刺激，他肯定不会嘴欠上去跟林尘套近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呃，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早点跑比较好......”谢莫杀弱弱的说。

“那你的产业？你的仇恨？到时候你那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都将不复存在，这些年你的努力全部白费，再次回到被黑教廷害的家破人亡的下场？你还要躲在你的下水道多少年！”

林尘对谢莫杀的反应有些失望，在他看来，被黑教廷迫害之后，就更加应该竭尽所能的去阻止他们的任何行动。即使这可能会让自己丢掉性命。

林尘的话语在谢莫杀耳旁回响，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谢莫杀开口，“让我再想想吧，明天给你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