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不错。”陆杰说，语气很平实，“不过第二段副歌进拍子前你急着换气，导致那句旋转的木马尾音有点飘。试着在间奏里多偷半口气。”

刘师师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她又点了首梁静茹的《勇气》，这次状态更松弛了些，唱到一半时她甚至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身体。

陆杰忽然开口：“副歌最后一句爱真的需要勇气，你尾音收得太急，得让声音自然衰减。”

刘师师试着调整。下一段副歌时，她刻意放缓了尾音的处理，让那句词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拍。包厢里的声音落地后有一瞬间安静的余韵。

她转回头，眼里带着点惊喜：“这样好一点？”

“好很多。”

几首歌下来，她额头微微出汗，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她坐回沙发，陆杰递了张纸巾过去。接的时候两人的指尖短暂地碰到了一起。

刘师师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额角。

“其实你乐感不错。”陆杰说，“就是缺乏系统训练，在靠本能唱。”

刘师师擦着汗笑了：“小时候学过一点钢琴，但唱歌真是业余水平。”

“业余不一定是缺点。”陆杰靠回沙发，“角色曲要的不是技巧炫技，是真实感。”

这话让刘师师心里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接下这个角色时的忐忑，想起在片场无数个反复揣摩的深夜。眼前的这个人是唯一一个把她对角色的理解看得那么透彻的人。

包厢里安静下来。伴奏音乐循环着前奏，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沉默比对话更让人放松。

刘师师忽然笑起来：“跟你说个拍摄时的秘密。”

陆杰抬眼，等她往下说。

“老焦那个西瓜的道具。”刘师师眼睛弯起来，笑得有点狡黠：

“道具组准备的西瓜太规整了，像批发市场进的。我觉得老焦带的西瓜应该参差不齐，可能还有点磕碰。”

“所以？”

“我趁休息的时候，让小艾去菜场买了个西瓜，把道具换掉了。”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气，“你没发现吗？那天拍吃西瓜的戏，我啃得特别香。”

陆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眼角漾开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不少。刘师师盯着他看了一瞬，她很少见他这样笑。

“难怪那场戏一条过了。”他说，“原来是你动了手脚。”

“这叫对艺术的坚持。”刘师师一本正经。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那种放松下来之后的松弛感，比任何精心设计的互动都更自然。

刘师师又说起其他趣事。白宇在片场偷偷玩《我的世界》被李锐抓到，手机差点被没收。

朱一龙为了练好肖鹤云推理时的微表情，对着镜子练了一星期，结果有几天吃饭时表情都怪怪的。

某场夜戏拍到凌晨，顾悠悠给大家点了热奶茶，全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场面壮观。

陆杰听她说这些，不时插两句，偶尔也跟着笑。两人越靠越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气息交错却都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小艾中间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陆杰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送你回去？”

刘师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惊觉已经过了这么久。“好。”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两人走出KTV，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夏末微凉的气息。刘师师站在路边，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陆杰替她开了车门，她弯腰坐进去，闻到车里淡淡的松木香。

车子驶向她的住处。夜里交通顺畅，车窗外的霓虹流转成光影线条。刘师师靠在副驾驶座，侧头看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忽然说：“今天练歌，挺开心的。”

“嗯。”陆杰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你唱歌的音色确实适合角色曲，松弛状态下更好。如果愿意可以来录音棚试录一轨。”

刘师师转头看他：“如果试了效果不好呢？”

“那就换专业歌手录。”陆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敷衍，“选最合适成品的方案，这是对作品负责。”

这话反而让刘师师踏实了。她不怕被否定，怕的是敷衍的迁就。“我试试。”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刘师师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陆杰叫住她：“对了，过两周《开端》粗剪版会出来，你要不要来公司看看？”

“可以吗？”

“你是主演当然可以。”陆杰说，“不过看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镜头里的自己总是比想象中陌生。”

刘师师点头：“好，你提前告诉我时间。”

她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车子驶远后，她才转身往小区里走。电梯上行时，她靠着轿厢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电梯镜子里看见自己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到家后，她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又点开demo听了一遍。这次她跟着旋律轻声哼唱，声音比在包厢里更放松，更自然。

哼到副歌时，她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谈过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演戏时的心动大多是技术性的模拟。

但刚才在KTV里，在他笑着看她的那个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不属于角色的东西。

陆杰回到家，手机上是刘师师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晚安，明天见。”

他打了几个字回复：“录音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