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说你在美国做了个游戏？”陆文远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提起。

“嗯，叫《Minecraft》。”陆杰放下筷子，“沙盒建造类的，玩家可以在一个由方块组成的世界里自由建造。现在销量过百万了。”

陆文远夹菜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儿子：“百万销量？独立游戏？”

“对。”陆杰说，“团队还在持续更新，接下来会做多平台移植，短期目标是突破500万。”

陆文远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思考着。作为天信科技的副总裁，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个创业团队，从零开始一年多时间，做出一个营收千万美元级别的产品。这已经不是还不错的范畴了。

“商业模式是什么？”他问。

“买断制，9.99美元一份。”陆杰说，“承诺永久免费更新，靠后续内容和新用户增长驱动。另外我们刚刚推出了方舟启动器，未来计划做成平台，接入其他游戏。”

陆文远没再追问技术细节，转而问：“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两件事。”陆杰说。

“先在国内成立公司，做《Minecraft》的本地化发行和运营。游戏在美国已经走上正轨，有稳定的团队负责日常开发和更新，现在需要的是在更多市场复制成功，而国内就是最大最重要的市场。

另外，我想启动影视项目。”

沈清漪抬起头：“影视？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陆杰看向母亲，语气认真：“不算突然。我有段时间经常做一个梦，梦到一个非常完整的故事，关于时间和拯救。

醒来后印象很深，就试着把它写了下来，慢慢完善成了剧本。

我仔细研究过国内市场，发现网络剧正在起步，但优质内容稀缺，观众对新鲜题材的接受度很高。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父母。里面是《开端》的项目计划书和前三集剧本，都是他根据记忆整理出来的，但做了符合当下背景的微调。

沈清漪接过文件夹翻开。她是艺术杂志的主编，对内容有敏锐的判断力。只看了几页简介和第一幕的剧本，她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时间循环？”她问。

“对。”陆杰说，“公交车爆炸案，主角被困在时间循环里。每次循环只有几分钟，要找出凶手，阻止爆炸。每集三十分钟左右，总共十五集。”

沈清漪继续翻看着剧本。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偶尔会停下来，盯着某一段台词或场景描述思考几秒。

陆文远没有打扰她，而是转向陆杰：“影视行业水很深，和你做的游戏不是一个玩法。你确定要跨这个界？”

“我考虑得很清楚。”陆杰回答道：“游戏那边，吉米的能力和团队的成熟度我都有信心，我也物色了一个CEO人选。只要执行到位，增长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影视这边我觉得现在是个时间窗口。市场在变，平台在找新东西，观众也在等新东西。

我有好故事也有观察到的一些更工业化更有效率的制作方法。想试试能不能在国内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向父亲：“不过要做成前期确实需要一些助力。爸，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牵个线。”陆杰说，“《Minecraft》在国内已经有玩家社群了但规模还不大。我想和企鹅谈合作。

他们的游戏发行渠道最强，而且还有影视平台。如果能走通高层路线，两个项目一起合作进程能快很多。”

陆文远喝了口汤，沉思片刻：“企鹅那边我认识几个人。唐立是我以前的同事，后来跳槽去了企鹅，现在管战略投资。人很靠谱做事也干脆，可以让他引荐下。”

“那就麻烦爸帮忙了。”陆杰说，“时间越快越好。”

“我明天联系他。”陆文远说，“不过你要有准备，企鹅的条款不会太宽松。”

“我知道。”陆杰笑了笑，“但我们现在有谈判筹码。”

沈清漪合上了文件夹。她看着陆杰，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惊讶，骄傲，还有一丝担忧。

“剧本是你写的？”她问。

“构思和框架是我的，具体台词和场景请了人帮忙润色。”

陆杰说得很模糊，他不想说全是自己“写”的，这是他坚持的底线。

“故事很特别，节奏和结构也有新意。”她评价得很专业。

“但你要想清楚，做影视和做游戏不一样。影视行业或者说娱乐圈有自己的规矩。这里的人情世故，行业规则，资源网络都需要从头建立。”

“所以我回来了，我有信心能做好甚至改变行业。”陆杰说。

沈清漪看着他，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扬了起来。

“吃饭吧。”她说，“菜要凉了。”

陆文远又给陆杰夹了块菜。一家人继续吃饭，话题转向了家常。亲戚的近况，老朋友的趣事，小区里新开的生鲜超市。

那些关于商业和创作的事情暂时被搁置在一边，此刻只有饭菜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

陆杰夹起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