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辰子,唐石,命弟子们动手!”
辛辰子与唐石相视一眼,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四周的百蛮山弟子们,立刻催动法诀。
坪田之上,血光迸现。
那些被抓来的活物,无论是猛兽还是生人,它们的身体,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道道殷红的血线,自它们体内被强行抽出,汇聚成一条条血色溪流,顺着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沟壑,向着中央的法阵流淌而去。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云霄,却被一层无形的绿色光罩,禁锢在坪田范围之内。
辛辰子站在法阵边缘,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那只独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法阵中央,那枚正在被无尽血水浸泡的金色虫卵。
这枚蛊王卵,是绿袍老祖最大的底牌,若是能将此物夺到手中……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长,他向着法阵中央,靠近了几步。袖中的手指,已经悄然捏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那是他暗中修炼的子母魔针的催动法诀。
只要等到蛊王卵孵化的那一瞬间,绿袍老祖心神最为松懈之时,他便有把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新生的蛊王夺走。
血水越聚越多,很快便将整个法阵淹没,形成一个血池。
血池中央,那枚金色的虫卵,在血水中载沉载浮,表面的金光愈发明亮,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生命精元。
绿袍老祖悬在半空,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绿色的符文,自他口中飞出,没入血池之中。
随着他的施法,血池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个个血色的气泡,不断地冒出、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坪田之上,那些被献祭的生灵,已经尽数化为干尸,堆积如山。
血池中的血水,也渐渐变得粘稠,颜色由殷红,转为暗沉的紫黑。
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血池中央,那枚金色的虫卵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辛辰子精神一振,袖中的法诀,已然准备好。
绿袍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碧绿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光芒,看住那枚虫卵。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难以言喻的凶戾之气,自卵中透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辛辰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现在!
他正要动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半空中的绿袍老祖,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正对着他的方向。
辛辰子心头猛地一跳,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这老魔,从一开始就在防着自己!
辛辰子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袖中的法诀,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副恭敬戒备的模样,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半空中,绿袍老祖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对于这个心怀鬼胎的大弟子,他早已了如指掌。今日这场血祭,何尝不是对他的一次试探。
若辛辰子真敢动手,他不介意让这血池之中,再多一具祭品。
“轰!”
血池中央翻起一个浪花。
金色的虫卵,彻底碎裂。
一只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三寸长蚕虫,自碎裂的卵壳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它与寻常金蚕截然不同。
其身无足,首尾两端各有一对金色的复眼,闪烁着妖异光芒。身体两侧,生有两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轻轻扇动。
远比之前任何金蚕都要恐怖的毒性和凶威,自它小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这就是金蚕蛊王!
“桀桀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一阵得意狂笑,身形一晃,来到金蚕蛊王的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元婴,自他口中飞出。
那元婴不过三寸大小,面目与绿袍老祖一般无二,通体缭绕着碧绿的妖气。
元婴的小手上,结着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吐出一枚枚细小的,由精纯元神之力凝聚而成的天蚕符咒。
那些符咒,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向着金蚕蛊王笼罩而去。
新生的金蚕蛊王,似感受到了威胁,张开小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一道绿色的毒光,向着元婴射去。
绿袍老祖的元婴,任由那毒光射在身上。
毒光及体,却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元婴身上的妖气吞噬。
天蚕符咒所化的大网,已然将金蚕蛊王罩住。
蛊王剧烈地挣扎起来,薄翼急振,带起阵阵罡风。
但那符咒大网,却越收越紧,一枚枚符咒,如同烙印一般,刻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金蚕蛊王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它那对金色的复眼中,暴虐之气褪去。
绿袍老祖见状,再次发出一阵狂笑。
他将元婴收回体内,伸手一招,那金蚕蛊王便化作一道绿光,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成了!
这只万中无一,以万灵精血催生而出的金蚕蛊王,便彻底成了他的臂助,是他最忠诚的奴仆。
就在此时,金蚕蛊王的身躯,微微一颤。
精纯至极,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绿色洪流,自它体内涌出,顺着绿袍老祖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这是蛊王的反哺!
绿袍老祖只觉暖流传遍四肢百骸,他的肉身,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原本枯瘦如柴的身体,似乎多了一些生气,那双碧绿的眼珠,也变得更加明亮。
“好!好!好!”
绿袍老祖连道三声好,心中的得意狂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将金蚕蛊王收入袖中,看向下方那片狼藉的坪田,以及战战兢兢的辛辰子与唐石。
“将此地收拾干净。”,化作一道绿烟,重新回到了阴风洞深处。
……
地脉阴风渊内,绿袍老祖再次盘膝坐下。
他心念一动,金蚕蛊王自他袖中飞出,绕着他盘旋飞舞,散发着亲昵的气息。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绿袍老祖的信心,也随之暴涨。
有了这只金蚕蛊王,他的实力,何止倍增?
蛊王之毒,无物可解。蛊王之身,法宝难伤。更兼其能污人飞剑,秽人法宝。
便是遇上李昀那小畜的五行神雷,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他生性多疑,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李昀即将渡劫,届时定然是他最为虚弱之时,也是自己下手的最好时机。
但仅凭自己一人,与一只新生的蛊王,还是太过冒险。
绿袍老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道身影。
五鬼天王尚和阳,他的白骨锁心锤被李昀击伤,此仇不共戴天。
毒龙尊者,在青螺峪被李昀的五行神雷重创,定然也对李昀恨之入骨。
还有许飞娘,此女与峨眉派仇深似海,而李昀与峨眉派关系匪浅,她没有理由坐视李昀壮大。
若是能将这些人,都联合起来……
“桀桀……”
阴冷的笑声,在渊底回荡。
绿袍老祖收了金蚕蛊王,开始闭目调息。
禹王山,李昀。
你的死期,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