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那破锣般的嗓门在桃花苑上空回荡。他双手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脚下那头淌着血的野猪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浓稠的血水顺着玉石纹理往外渗。
半空中的孔颖达大头朝下。
老头子听见这嘲笑,一口老血直冲脑门。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一口带着霜气的冷风倒灌进去,呛得他连翻了几个白眼。
林苑靠在竹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吵。
这帮酸儒连挣扎都吵得人头疼。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酸腐味,混着墨汁的馊味,在半空中散不开。
他连抬手的兴致都没有,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只有在神魂深处才能听到的闷响。被切断的重力法则瞬间重塑。
上百个漂浮在半空的国子监太学生,加上孔颖达,像是被戳破了的猪尿泡,齐刷刷往下掉。
“砰砰砰——”
一连串下饺子般的闷响在院子里连环炸开。
孔颖达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重重磕在玉阶边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崩掉半颗门牙。一嘴的血沫子混着泥土,疼得他在地上缩成了一只熟透的红皮虾米。那些太学生更惨,有的摔断了腿,有的砸在同伴肚子上,哎哟连天。
“丢出去。把地砖洗干净。”林苑闭上眼,淡淡吐出一句。
站在旁边的尉迟恭二话不说。
这位黑铁塔般的汉子上前,拎小鸡似的,一手抓着孔颖达的后衣领,一手倒提着个胖太学生的腰带,直接往牌楼外面扔。
外围的金吾卫们闻声而动。一群如狼似虎的军汉一拥而上,拖着这群摔得七荤八素的大儒,像倒垃圾一样全扫出了终南山的地界。
几大桶清冽的井水泼下去。
白玉地砖上的墨臭味和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冷风一卷,空气里重新弥漫起桃花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林苑睁开眼,视线落在程咬金脚边那头死不瞑目的野猪身上。
还有尉迟恭手里拎着的两只肥大黄羊。
这几天,李世民天天让尚食局送御膳。可那些水煮羊肉、清蒸熊掌,做法死板,连点盐巴都舍不得多放,淡出个鸟来。林苑那被前世现代美食养刁的胃,早就抗议了。
林苑站起身,白色的长靴踩在微凉的玉面上。
“去后山劈两棵干透的桃木,架个铁网。”他指了指那几头猎物,“肉切厚片,划上十字花刀。别舍不得下刀。”
程咬金一听,那双大眼直冒绿光。
仙长这是要亲自指点庖厨之道!
半炷香的功夫。
一个用大唐百炼精钢临时敲打出来的巨大烤架,稳稳当当地支在老桃树下。
被桃花灵气滋养透了的干桃木劈成小块,在烤架底部堆成一座小山。程咬金拿着把剔骨尖刀,三下五除二把野猪和黄羊大卸八块。厚实红润的肉排整整齐齐地码在铁网上,还带着一丝野性的温热。
林苑走近,食指微弹。
一缕紫金色的三昧真火悄无声息地落入木柴中。
没有呛人的黑烟。
只有纯粹的高温,在一瞬间将桃木点燃。紫金色的火舌灵动地跳跃着,舔舐着铁网上的厚肉排。
“滋啦——”
高温瞬间锁住肉汁,野猪肉表面的油脂被迅速逼出。金黄色的热油顺着十字花刀的纹理汇聚成水滴,砸在下方的桃木炭上,激起一团白色的烟雾。
这烟雾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桃木特有的清香,混杂着最原始、最能勾起人类贪欲的肉类焦香。
程咬金猛地吸了一口鼻子。
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他喉结死死卡在脖颈中间,大口吞咽着口水。旁边站着的尉迟恭也没好到哪去,黑脸憋得发紫,眼珠子都快贴到烤架上了。
连坐在石桌旁的李世民,也悄悄往前挪了挪锦凳。目光死死锁在那块滋滋冒油的猪排上。
林苑手腕一翻。
系统空间里,凭空掏出两个透明的琉璃罐子。
一罐是磨得细如粉末的孜然,另一罐是红彤彤的秘制辣椒面。
他捏起一小撮孜然,手腕轻抖,均匀地撒在那块正在冒油的野猪后腿上。
孜然粉末接触滚烫油脂的刹那。
“轰——”
一股浓烈、霸道、直击灵魂的奇异辛香,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桃花苑里炸开!这香味蛮横地穿透了桃花的甜腻,顺着冷风,一路飘下终南山,硬生生飘出十里地。
山脚下驻守的金吾卫闻到这味道,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泥地里。一群汉子双眼发直,口水滴答滴答地砸在护心镜上,连咽都来不及。
林苑接着抓起一把辣椒面,洋洋洒洒地覆在肉排表面。
红色的粉末被热油一激。那股呛人的辣味夹杂着焦香,让院子里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肉烤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