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皮焦脆金黄，内里锁着丰盈的肉汁。

林苑用短刀割下一块最嫩的羊排，放在白瓷盘里，坐回竹椅上慢慢品尝。

剩下的，他只抬了抬下巴。

“吼！”

程咬金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黑熊，直接扑了上去。也不管那肉还烫得冒烟，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抓起一块野猪排，狠狠撕咬下一大块肉。

滚烫的油脂裹着孜然和辣椒，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嘶——哈——”

程咬金烫得直吸冷气，嘴唇瞬间被辣椒辣得通红肿胀。但他根本停不下来，连嚼都没怎么嚼，就仰着脖子吞了下去。

肉一入腹。

不仅仅是舌尖上的刺激。野猪肉里吸收的桃花灵气，被三昧真火彻底激发。

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程咬金的胃袋直冲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身上的旧伤疤隐隐发烫，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痛快！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霸道的肉！”

程咬金双眼布满红血丝，扯开嗓子狂吼。

尉迟恭不甘示弱。

他手里抓着两根黄羊腿，左一口右一口。辣得他脑门青筋暴突，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他一把扯碎上半身的短打，露出黑铁塔般的胸膛，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把带着骨髓的肉渣连同脆骨一起咽下去。

李世民也顾不上大唐皇帝的体面了。

他抢过半扇羊排，直接蹲在烤架旁，吃得满嘴流油。明黄色的龙袍袖口沾满了红色的辣椒粉，额头的汗珠砸在地砖上。

吃着吃着，李世民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多年征战留在骨头缝里的暗疾和阴寒，竟然在这狂暴的气血冲刷下，消散了大半。他舒坦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风卷残云。

三百斤的野猪和两只黄羊，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只剩下一堆白骨。

烤架上，只剩下最后一块物件。

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野猪后腿。

金黄色的表皮被烈火烤得微微爆裂，一滴饱满晶莹的油脂正挂在肉尖上，摇摇欲坠。孜然和辣椒的红黄粉末，死死扒在滋滋作响的肉缝里。

两只长满粗毛的大手，同时伸向了那条猪腿。

程咬金和尉迟恭在烤架上方撞上了视线。

两人的眼睛都因为灵气冲刷和辣椒刺激而变得通红。彼此的呼吸粗重得像两头公牛，喷出的热气在半空中激烈交汇。

“敬德，这后腿筋道，你牙口不好，让给哥哥。”程咬金手腕发力，五指死死扣住猪蹄部位。

“放屁！你这老杀才吃了三排猪排骨了，这腿是老子的！”尉迟恭黑脸涨得发紫，另一只手一把攥住大腿根的棒骨。

两人隔着烤架，互不相让。

“撒手！”

“你撒手！”

朝堂上的体面，大唐公爵的尊严。在这一刻，连个屁都不算。

程咬金急了，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尉迟恭下巴上那撮浓密的黑胡须。用力往下一扯。

“哎哟卧槽！老匹夫你敢揪爷爷胡子！”

尉迟恭疼得眼泪直飙，直接松开握猪腿的手。一记黑虎掏心，死死抓住了程咬金胸前那团浓密的护心毛。

两人同时发狠用力。

“砰！”

两个大唐最顶级的武将公爵，直接在白玉地砖上摔成了一团。

他们死死抱着对方的脖子，在地上疯狂翻滚。白玉地砖被他们砸得砰砰作响。程咬金一口咬在尉迟恭的肩膀上，尉迟恭的手指抠在程咬金的鼻孔里，谁也不肯吃亏。

李世民蹲在旁边，手里举着半截啃光的羊骨头。

看着两个心腹爱将为了块烤肉像市井泼皮一样在地上打滚，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连去拉架的心思都没有，反倒偷偷往旁边挪了挪，眼疾手快地把那根猪腿抢下来，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咚——咚——”

长安城方向，钟鼓楼的十二道午夜钟声，穿透了寒冷的冬夜。低沉的回音在终南山的山谷里一圈圈荡开。

林苑坐在竹椅上，捏着帕子擦了擦手。

听着地上的厮打声和远处的钟声。

【叮——】

脑海深处，那道清脆冷硬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新的一日，签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