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程咬金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身上的明光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绑着甲片的牛皮绳竟然一根根崩断。
李世民吓得倒退了两步,手搭在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天子剑昨晚就扔了。
“仙长,老程他这是……”李世民转头看向林苑,额头渗出冷汗。
“死不了。撑的。”林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程咬金现在确实死不了,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庞大纯粹的灵力在他闭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扯开散落的铠甲,露出粗壮的胸膛和脖颈。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咬金左侧锁骨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刀疤,那是当年打王世充时留下的致命伤,每逢阴雨天就往外渗黄水。
而此刻,那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正在剧烈蠕动。
死皮卷曲、脱落。新生的粉色肉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眨眼间,那块皮肉变得平滑紧致,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留下。
不仅是锁骨,他双臂上密密麻麻的箭伤、划痕,全在这股霸道的灵力冲刷下褪去旧壳。
“好热……烫死俺老程了!”
伤是治好了,但仙酿的酒劲,也彻底将这个千杯不醉的军中猛汉淹没。
程咬金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眼珠子蒙上一层水光,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歪歪扭扭地往后退。
“老程!你站住!”李世民伸手去拉。
程咬金大手一挥,直接把大唐皇帝的手拍开。他打了个酒嗝。
“嗝——”
一团浓郁的粉色灵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喷了李世民一脸,熏得李世民差点也跟着醉倒。
程咬金跌跌撞撞地退到桃花苑的大门边。
他双臂大张,“砰”的一声,死死抱住了一根冰凉的汉白玉石柱。粗糙的脸颊贴在光滑的玉柱上,来回磨蹭,仿佛想借此降下体内的邪火。
林苑看着挂在柱子上的大唐名将,嘴角微微上扬。昨晚酿酒时,他脑子里恰好闪过几首现代的老歌,酒液里融入了一丝随性的神念。
看来,这神念被激发了。
程咬金抱着柱子,双眼紧闭。他突然张大嘴巴,对着空旷的桃林干呕了一下。
吐出来的不是秽物,而是大口大口浓郁的粉色雾气。
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
一个走调走到九霄云外、破音破得惨绝人寰的粗犷嗓音,在白玉牌楼下炸响,震得枝头的桃花簌簌狂掉: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声音凄厉,饱含深情。配上他那张胡子拉碴、满脸通红的粗犷面孔,画面具有一种毁灭性的冲击力。
李世民僵在原地。
他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十根脚趾在龙靴里疯狂抠紧。堂堂大唐卢国公,三军统帅,抱着仙人的柱子干嚎这种不知羞耻的浪荡曲调。
大唐皇室的脸面,今天算是被摁在泥坑里反复摩擦了。
林苑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清越,冲散了清晨的冷风。
他手腕翻转。
不知从哪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昨日李世民硬塞给他的空白圣旨。
林苑随手一抛。
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抛物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李世民的胸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