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趴着的林东升听得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他活了两辈子,只知道猞猁皮价格卖的高,是顶级裘皮原料,
毛厚密实、御寒能力超强,
沾水一抖即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名贵皮毛。
却从没深究过猞猁浑身皆是药材,
皮肉脏腑都能入药治病,
更不清楚这些民间土方的具体功效。
这些偏方看着毫无科学道理,
又是燎毛成灰、又是搭配便水,
看着粗陋甚至诡异,
可老辈人流传下来的山野土方,
向来如此,看似荒诞不经,
却总能对症治病、奇效惊人,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
这年头野生猞猁极其稀少,
整个东北林区,一年合法产出的顶级猞猁皮,
也不过六十余张,有钱都难买到,平时想找到猞猁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今儿是撞了天大的好运。
外屋,
老四拿着配比好的药材,和张暖暖对接泡酒的细节,两人低声交流。
老四说了俩句,进了屋,没多久就拿着一个小布袋回来,
里面装着鹿鞭,
他悄悄拉过张暖暖,走到外屋角落,低头凑到她耳边。
听到里头是啥玩意后,张暖暖耳根通红,慌乱又羞涩地点头应声,
随后提起药箱,轻声道别,回家取更多药材备用。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林家晚饭早已做好,满满一桌野味佳肴。
林东升吃饱喝足,趴在炕上养伤,点滴还在缓缓滴落。
老大几兄弟把苏晚晴几人送回去后,
回来将门关好,
然后安顿好猎物,随后纷纷回屋。
老二烧了一盆温热的干净热水,端进里屋给林东升擦拭身子。
一天的奔波劳碌,
林东升腰间、脊背残留不少干涸血迹,自己没法动弹清理。
老二避开缝合包扎的伤口,清理每一处脏污。
简单擦拭干净,收拾好水盆,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女二人。
李小秋乖乖爬上炕,搬着自己的枕头依偎在林东升身边,小短腿翘着:
“爹爹,天黑黑要睡觉觉了,今天秋秋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是大嫂新教的小故事,秋秋都记住啦!”
林东升侧过头,看着女儿软糯乖巧的模样笑道:
“好啊,那爹爹好好听听,”
“咱家小秋秋学的新故事,讲得好不好听。”
李小秋用力点点头,清了清稚嫩的小嗓子,一字一句开口。
“从前,深山里有个最厉害的大英雄,他不怕风雪、不怕大老虎,会保护好多好多家人……”
……
隔天一早,东边山头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昨夜停歇的风雪散尽,
整个三不管屯还陷在沉睡里,唯独林家院子早早有了动静。
老大天不亮就爬了起来,连棉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扭头就把被窝里赖着的几个弟弟挨个薅了起来。
几兄弟揉着惺忪睡眼,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趿着棉鞋乖乖站成一排,一个个腰杆努力挺直,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都给我支棱起来!”
“别蔫头耷脑的,跟霜打蔫的小白菜似的!”
老大眉头微锁,脸色带着几分严肃,抬手挨个拍了拍弟弟们的后背,
“今儿站桩时长翻倍,谁也不许偷懒耍滑!”
“谁敢糊弄差事,俺回头指定收拾他!”
老大心里至今还压着一块大石,夜里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一闭眼就是猛虎扑杀、老爹后背流血的画面。
爹是厉害,但昨天他才真切体会到,再厉害的人也是血肉之躯,
也会受伤、会疲惫,
是他们几个兄弟太弱、太没用,
才让爹独自扛下所有凶险。
他心里憋着一股狠劲。
“知道了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