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黑靴,统一制式的腰牌——那多半就是幽冥宫的人。看来那探子带回的情报,已经让幽冥宫开始加大对幽冥山脉方向的调动了。
“你替他们着急什么?”另一人笑道,“那是别人的事,咱们喝咱们的酒。来,满上满上!”
酒肆内又恢复了热闹的喧哗之声。
剑尘放下酒碗,没有再停留。他结了账,起身离开酒肆。
临风城的街道上,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剑尘一边走,一边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在脑中梳理:
幽冥山脉的黑雾在向外扩张。雾中有不明生物活动。大量的幽冥宫修士开始向着幽冥山脉方向集结。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幽冥宫要有所动作了,而且规模不小。
他回到客栈,关好房门,盘坐于榻上。
他先取出苏清影给他的锦囊,在手中微微摩挲了片刻,又放回怀中。然后他闭目调息,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了几个周天,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与此同时,他开始仔细回想那名探子最终消失的方向,以及他留下的第二道印记在最后消失前所传递的微弱信息。那道印记消失在幽冥山脉的外围,但消失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被清除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吞没了。
幽冥山脉内部,有一种能吞噬修士神识和灵力印记的存在。
这比剑尘原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他原本的打算,是进入幽冥山脉外围,循着印记的残留找到幽冥宫据点的入口,然后潜入调查。但若那山脉中的黑雾当真能吞噬神识与灵力印记,潜入的难度和风险就会成倍上升。他必须在踏足那片土地之前,制定更周全的计划。
窗外,夜风呜咽而过。
剑尘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幅陈旧地形图上。那是他今日在城中一家旧书铺里淘到的手绘图,年代已不可考,纸张泛黄发脆,但隐约能辨认出幽冥山脉一带的大致地形。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点,笔迹已经发暗,但依然清晰。
那几个朱砂点,标注的位置恰恰都集中在幽冥山脉的中心区域。
画这幅地图的人是谁?他标注这些点位,又是在指引什么?
剑尘看了许久,将地图小心收起,放入怀中。
远处传来一声更鼓,夜已深。
他吹熄灯火,合衣躺下。
临睡前,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只锦囊,仿佛还能感受到苏清影手指的温度。
他轻轻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道:等我回去。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洒在地板上,如一地细碎的银霜。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剑尘便退了房,出了临风城,向着西北方向展开身法。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选择了低空贴地而行,以避开可能的探查。
五百里的路程,对于他真实的修为来说并不算远,但他刻意压低了速度。越是靠近幽冥山脉,他越需要仔细留意周围的每一处异常。
三个时辰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大地上,一道如墨线般的阴影横亘在天地之间。
幽冥山脉到了。
他从远处望去,只见那座山脉并不算高,却绵延极广,黑沉沉的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脊背,匍匐在大地之上。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笼罩在山脉上空,连正午的阳光都无法将其穿透。雾气缓缓涌动着,像是在呼吸。
风从幽冥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那股气息渗入骨髓,让人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剑尘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那片黑雾。
以他的眼力,竟然也无法看清雾气深处的情形。那黑雾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幽冥山脉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守苍剑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颤动不是警惕或紧张,而是共鸣。仿佛在那片黑雾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守苍剑的气息。
剑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握紧了守苍剑的剑柄,一步踏出,朝着那片黑雾笼罩的山脉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