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深处,藏着几箱被禁用的毒草,其中就有炼制“蚀骨散”和“阴髓液”的主材。丹室里,有几个丹炉里还残留着炼制毒丹的痕迹,炉壁上附着暗绿色的焦垢。档案室里,有几本账册记录着毒草、毒丹的“特殊”流向,接收人一栏,赫然写着“外务殿赵德昌”、“矿场刘疤脸”、“丹草阁钱有才”等名字。
秦长老将这些证据一一记录,没有打草惊蛇。他知道,光凭这些,还扳不倒赵明远。那老东西狡猾得很,肯定会把所有事推到钱有才和赵德昌头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得等一个机会。”秦长老离开丹草阁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等大比结束,等剑尘打进前十,等那小子进入更多人的视线。到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抛出来,看赵明远怎么接。”
第五天,大比二十进十的淘汰赛开始了。秦长老没去现场,但他让传功阁的一个执事弟子,将每场比赛的留影玉简都送来一份。他重点看了剑尘的那一场。
对手是个炼气六层的刀修,主修《烈火刀法》,一手快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中带着灼热的火灵力。剑尘用了二十三招,最后以一招“锻铁撩”将对方长刀挑飞,胜出。
秦长老看得很仔细。剑尘这一场,打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沉稳。面对烈火刀法的狂猛攻势,他没有硬碰硬,而是以守为主,用黑铁剑或挡或引,将对方的刀劲一一化解。等对方久攻不下,心浮气躁时,他才突然发力,一剑破防。
“战术对了。”秦长老点头,“知道扬长避短,知道以静制动。这小子,不光剑法在进步,脑子也在进步。”
第六天,第七天,秦长老继续“观察”。他不再局限于剑尘一个人,开始关注整个大比的局势,关注外门那些有潜力的弟子,关注赵德昌一脉的动向。
他发现,赵德昌这几天很安静,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但越安静,越不对劲。以赵德昌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剑尘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他在等什么?等大比结束?还是等某个“合适”的机会?
秦长老也注意到了几个人。王莽,炼气八层,外门第一力修,一手《霸体诀》练到小成,力大无穷,防御极强。李轻尘,炼气七层,剑道天才,《追风剑诀》已至圆满,剑快如电。周天,炼气十层巅峰,外门第一人,剑法、身法、灵力,无一短板。
这几个人,都是剑尘冲击前十的劲敌。尤其是王莽,一身横练功夫,正好克制剑尘这种以力破巧的打法。如果赵德昌在抽签上做手脚,让剑尘提前对上王莽……
“有意思。”秦长老灌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就看看,你这块铁坯,能不能砸开那块顽石。”
第八天,大比十进五的抽签结果出来了。秦长老拿到名单时,眉头皱了起来。
剑尘的对手,是王莽。
果然。赵德昌动手了。他在抽签上做了手脚,让剑尘提前对上外门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如果剑尘输了,止步十强,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关注,都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赵德昌再想动他,就容易多了。
“看来,得给这小子加点料了。”秦长老站起身,走出竹屋,望向百草园的方向。
夜色正浓,星光稀疏。
百草园里,剑尘刚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正准备回屋。他忽然感觉怀中那枚魔化妖晶微微发烫,内里那点金光异常活跃,像在呼唤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妖晶。妖晶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内里的金光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转。他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感应那股金光。
一股温热的、带着守护之意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入体内。胸口金光雀跃着,将那点力量吸纳、融合,然后反哺到四肢百骸。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流淌,驱散了夜寒,也驱散了连番苦战后的疲惫。
剑尘心中一喜。这妖晶里的剑元残留,果然能吸收。虽然很少,但胜在精纯,而且与他的先天剑元同源,吸收起来毫无滞涩。照这个速度,等大比结束时,他应该能吸收完妖晶里所有的剑元残留。到时候,他的实力,应该能再进一步。
他握紧妖晶,望向主峰方向。那里,是明天比赛的擂台。
王莽,外门第一力修。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沉静。
像铁匠看着一块最难打的铁坯。
砸开,就是。
远处,竹梢上,秦长老看着剑尘握紧妖晶、眼神坚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小子,明天那一战,可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百草园中,剑尘收起妖晶,提剑回屋。
夜还长,路还长。
但炉火不熄,铁坯不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