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大比十六强(1 / 2)剑卫苍生首页

十进五的比赛,设在主峰之巅的“天罡台”。

天罡台是外门规格最高的擂台,方圆五十丈,通体用天罡石垒成,石面刻满加固、聚灵、防护三重阵法,足以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对拼。擂台四周是环形的观战席,可容万人,此刻早已座无虚席。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甚至不少内门弟子都来了,想亲眼看看这场“杂役奇迹”能走到哪一步。

剑尘走上天罡台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他抬眼望去,在东北角的观战席上,赵虎和几个跟班正冷笑着看着他,赵虎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在他们旁边,坐着刘执事,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而在正对面的主宾席上,坐着几位长老。徐长老、秦长老都在,还有刑律殿的柳长老、内务殿的孙长老。洛冰也坐在秦长老身后,一身月白衣衫,神色清冷。秦长老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神半眯,像在打盹,但剑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像两把无形的刷子。

“铛——!”

钟声长鸣,宣告比赛开始。

剑尘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刀修,名叫韩烈,外门有名的“狂刀”,主修《烈焰狂刀诀》,一手刀法刚猛暴烈,曾创下过十连胜的记录。他使一柄厚背砍刀,刀身赤红,像是刚从炉火中取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韩烈上台,抱刀行礼,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凝重。能走到十强的,没有弱者。尤其是剑尘,十七连胜,其中不乏炼气六层的对手。他虽然修为高一层,但不敢托大。

“剑尘师弟,请。”韩烈沉声道。

“韩师兄,请。”剑尘还礼,握紧黑铁剑。剑身乌沉,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没有反光,但剑锋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秦长老随手“开锋”后留下的痕迹,也是剑尘这些天吸收妖晶剑元后,金光外显的征兆。

“铛!”

比赛开始。

韩烈先动。他没有试探,一上来就全力抢攻。厚背砍刀舞成一片赤红刀幕,带着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朝剑尘压来。刀未至,热风已扑面,吹得剑尘额发飞扬,皮肤发烫。

这是“烈焰狂刀诀”的起手式“火海滔天”,以攻代守,用连绵不绝的刀势压制对手,不给喘息之机。韩烈曾用这一招,在三息内击溃过炼气六层的剑修。

但剑尘没退。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金光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将灼热的气浪隔绝在外。然后,他动了。

不是硬拼,是“引”。黑铁剑抬起,剑尖在赤红刀幕中轻轻一点,一引,将最先劈到的一刀带偏三分。同时脚下踏出,向左斜移半步,刚好让过第二刀。第三刀紧随而至,剑尘手腕一翻,黑铁剑横拍,拍在刀背上。

“当!”

金铁交击的闷响。韩烈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沉浑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麻。他心中一惊,这杂役的力量,比传闻中还大。而且刚才那一拍,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刚好拍在他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他不敢再抢攻,刀势一收,转为守势。但剑尘的剑已经跟了上来。不是快,是“黏”。黑铁剑像一块磁铁,黏在他的刀上,他收刀,剑就跟进;他变招,剑就缠绕。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沉滞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让韩烈心惊的是,剑尘的呼吸很稳,眼神很静。无论他刀势如何变化,剑尘的眼神始终锁定在他身上,不是看刀,是看人——看他的肩膀,看他的腰胯,看他的脚步。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韩烈背脊发凉。

“这小子……练出‘眼’了?”观战席上,徐长老惊讶道。

秦长老灌了口酒,嘿嘿一笑:“不止。你看他的剑,力用七分,留三分。每次碰撞,都只出七成力,留三成在身,随时可以变招。而且他的脚步,暗合八卦,每一步都踩在韩烈攻势的死角。这已经不是‘眼’了,是‘心’。”

“心?”

“心到,眼到,手到。”秦长老淡淡道,“他已经在用‘心’战斗了。韩烈的刀,在他眼里,跟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徐长老默然。他知道秦长老说得对。剑尘的剑,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单纯的“砸”和“挡”,而是有了“灵”,有了“变”。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对了。

台上,韩烈越打越憋屈。他的烈焰狂刀,以刚猛着称,最怕这种“黏”打。刀势被黏住,力量发挥不出,十成力只能使出七成。而且剑尘的剑太重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再这样下去,不用十招,他的刀就要脱手。

“吼!”

韩烈怒吼一声,拼着硬受一剑,强行撤刀,然后双手握柄,全身灵力灌注,一刀劈下。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烈焰斩”,刀锋过处,空气扭曲,赤红的刀气凝成实质,像一道火焰瀑布,从天而降。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炼气七层的灵力完全爆发,配合烈焰狂刀诀的杀招,威力足以劈开三尺厚的铁板。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这一刀太快,太猛,剑尘躲不开,只能硬接。可他一个未入炼气的杂役,能接住吗?

剑尘没接。在刀气临头的瞬间,他动了。不是退,是进。向前踏出一步,很小的一步,但刚好卡在刀气最盛、也最“老”的瞬间。然后,黑铁剑抬起,不是格挡,是“点”,点向刀锋侧面三寸处——那是韩烈发力最集中的一点,也是刀势最“脆”的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像玉磬相击的声音。黑铁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刀锋侧面。没有巨响,没有火星,只有一股凝实的、带着旋转的力道,透过剑尖,传入刀身。

韩烈只觉得刀身猛地一震,一股古怪的劲力顺着手臂直冲脏腑。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煞白。而那道劈下的火焰刀气,在剑尖一点之下,竟然从中裂开,化作两股散乱的气流,擦着剑尘身体两侧飞过,轰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那是什么?一点?就一点,破了韩烈的全力一击?

“透劲。”秦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而且是带着旋转的透劲。这小子的控制力,又精进了。”

台上,韩烈握刀的手在颤抖。刚才那一剑,不仅破了他的杀招,还震伤了他的经脉。他现在胸口发闷,灵力运转滞涩,十成力只剩五成。

而剑尘,依旧站在原地,黑铁剑斜指地面,呼吸平稳。刚才那一剑,他用的是“透”,但加上了旋转。像铁匠用凿子凿铁,不是直凿,是旋凿,力量更集中,穿透力更强。这是他从刺竹子的“透”中悟出来的变种,今天第一次用,效果不错。

“我……认输。”韩烈苦笑,收刀。打不过。不是实力差距太大,是……被克制了。他的刚猛,撞上了剑尘的沉实;他的暴烈,撞上了剑尘的沉稳。就像火遇到水,再旺的火,也会被浇灭。

“承让。”剑尘收剑,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