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外门大比(1 / 2)剑卫苍生首页

立冬后的第三天,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细碎的雪粒在清晨的寒风中打着旋,洒在百草园的药田里,给那些四季常青的灵草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剑尘寅时照例起床练剑时,屋外的空地上已经积了浅浅的一层,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

他换了把剑。不是竹剑,不是柴刀,也不是从张岳那儿捡来的精铁长剑,而是一把三尺长的黑铁剑——是周执事三天前送来的,说是用铁背苍狼的牙齿和爪子,加上一些普通精铁,找炼器堂的学徒打的。

剑身乌黑,没有光泽,剑脊厚实,剑锋未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根铁尺。周执事当时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炼器堂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听说是个杂役要打剑,不肯用心。只用了最普通的‘百锻法’,打了个粗坯,连刃都没开。你先凑合用,等以后……”

“很好。”剑尘接过剑,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执事愣住了。这剑粗糙、笨重、连刃都没有,哪里好了?

剑尘没解释。他走到屋后空地,摆开起手式,一剑劈下。

“呜——”

沉闷的破空声,像铁锤砸在湿泥上。剑身划过空气,带起的风将地上的雪粒卷起,形成一道短暂的白色轨迹。没有锋芒,没有寒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砸碎一切的“势”。

周执事看呆了。他不懂剑,但他能感觉到,这把笨拙的黑铁剑在剑尘手里,似乎活了过来。那种挥剑的韵律,那种力量的流动,那种人与剑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他这个门外汉都心头一悸。

“好剑。”剑尘收剑而立,又说了一遍。

他是真觉得好。这把剑够沉,够硬,够糙,正适合他现在的路数——不是轻灵迅疾的清风剑法,而是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锻铁剑法”。剑锋未开?没关系,他要的不是锋利,是重量,是硬度,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砸劲。

从那天起,黑铁剑就成了他的新伙伴。每天三千次挥剑,雷打不动。只是现在挥的不再是竹剑,而是这把十五斤重的铁疙瘩。一开始很不适应,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震得发麻。但练了三天后,渐渐找到了感觉。

黑铁剑有黑铁剑的脾气。它沉,所以不能快,要稳;它硬,所以不能巧,要实;它糙,所以不能轻,要重。剑尘调整发力方式,把从劈柴中练出的“透劲”,把从刺石子中练出的“精准”,把从三千次挥剑中练出的“耐力”,全部融进这把笨剑里。

他发现,用黑铁剑练“刺”,不再是轻灵的“点”,而是沉重的“凿”;练“劈”,不再是迅疾的“斩”,而是扎实的“砸”;练“撩”,不再是灵动的“挑”,而是厚重的“掀”。每一式都变了味道,变得更慢,更沉,更……“拙”。

但威力,似乎更大了。

昨天傍晚,他试着用黑铁剑劈铁木。没有观察纹理,没有寻找薄弱,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劈下。剑身砸在铁木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铁木应声裂开,切口处木纤维全部震碎,像被铁锤砸过的石头。

吴伯当时正好路过,眯着眼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蛮劲。”

剑尘知道这不是夸奖。蛮劲,就是不懂巧,只用力。但他不介意。父亲说过,打铁到最后,返璞归真,就是一锤一锤,把铁打成想要的形状。巧劲也好,蛮劲也罢,能成器,就是好劲。

雪越下越大,到了辰时,地上已经积了寸许厚。剑尘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去青霖圃。刚走到园中小径,就看见周执事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

“剑尘!剑尘!好消息!”周执事喘着气,手里挥舞着一张黄色的告示。

剑尘停下脚步。周执事虽然圆滑,但很少这么失态。

“外门大比!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下个月初就要开始了!”周执事把告示塞给剑尘,“你看!所有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只要骨龄不超过二十岁,皆可报名!前十名有重奖!前三名甚至能直接晋升内门!”

剑尘接过告示。纸张是特制的黄麻纸,边缘烫金,上面用朱砂写着醒目的标题:“天玄宗第三百零七届外门大比通告”。下面密密麻麻列着规则、时间、奖励。

他快速浏览。

大比时间:下月初五开始,持续半月。

报名条件:外门在籍弟子、杂役院弟子,骨龄二十岁以下,无重大过错记录。

赛制:初赛海选,复赛淘汰,决赛擂台。具体细则另行公布。

奖励:前十名可获得贡献点、丹药、法器;前三名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并有机会直接拜入内门长老座下;第一名更是能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资格,以及一柄下品灵器飞剑。

剑尘的目光在“藏经阁二层”和“下品灵器飞剑”上停留了片刻。藏经阁二层,那是外门弟子都难以进入的地方,里面收藏的功法、剑诀,远非一层那些基础货色可比。而下品灵器飞剑,更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宝物,能极大提升战力。

但他更在意的,是“直接晋升内门”那几个字。

内门。那是天玄宗真正的核心,灵气更浓,资源更多,功法更高深。更重要的是,进了内门,就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剑道,有机会变强,强到足以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怎么样?心动了吧?”周执事搓着手,眼睛发亮,“这可是三年才一次的机会!杂役弟子若是能进前十,不仅能摆脱杂役身份,直接升入外门,还能获得大量资源!你要是能进前三……啧啧,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剑尘没说话,把告示还给周执事,继续往青霖圃走。

“哎?你这是什么反应?”周执事追上来,“你不报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报。”剑尘说了一个字。

周执事松了口气,又提醒道:“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外门大比,汇聚的是整个外门数万弟子中的精英,竞争极其激烈。那些外门弟子,最差的也是炼气三层,强的甚至达到炼气七八层。你虽然杀了铁背苍狼,但那毕竟是一级妖兽,而且有取巧的成分。真正对上炼气中期的弟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很难。

“我知道。”剑尘脚步不停。

到了青霖圃,吴伯已经在那里了,正拿着小锄给一株青霖草松土。看见剑尘来,他直起身,眯着眼看了看他手里的黑铁剑,又看了看周执事手里的告示,慢悠悠道:“大比要开始了?”

“是啊!吴伯您也听说了?”周执事凑过去,“您看剑尘有机会吗?”

吴伯没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剑尘:“你想参加?”

“想。”

“为什么?”

剑尘沉默片刻,说:“我想进内门。”

“内门……”吴伯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内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外门大比前三,只是有机会,不是一定。而且就算进了内门,以你的灵根资质……”

他顿了顿,摇摇头:“不过,试试也好。年轻人,总该有点冲劲。”

说完,他继续低头松土,不再多言。

周执事又絮叨了几句大比的细节,比如报名需要身份玉牌、需要至少一名执事推荐、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报名费等等,然后才匆匆离开,大概是去准备报名事宜了。

剑尘开始干活,但心思已经飘远了。外门大比,炼气期弟子的较量,杂役弟子也可参加……这意味着他将正式踏上宗门竞争的舞台,和那些有功法、有灵力、有资源的外门弟子同台竞技。

他能赢吗?

不知道。但他必须去。父亲说过,打铁的人,不能怕火烫,不能怕锤重。怕了,就永远打不出好铁。

中午休息时,石猛来了。他是冒着雪从矿场赶过来的,肩上扛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半袋糙米和几块熏肉——这是他这个月的工钱换的,特意给剑尘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