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宗门来客(1 / 2)剑卫苍生首页

黎明是在焦糊味和血腥味中到来的。

第一缕天光刺破东边云层,苍白地照在青石村焦黑的废墟上。火灭了,不是自然熄灭的,是那三位随后赶到的天玄宗外门弟子施展“唤雨术”浇灭的。雨很大,很急,冲刷着断壁残垣,将地上的血冲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汇入村前的小河,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浅红。

林风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这里原本是村民们晾晒谷物的晒场,此刻躺着三排用草席盖着的尸体。长的两排是村民,短的一排是山匪。草席不够,有些只能露着脸,脸被雨水泡得发白,眼睛还睁着,空空洞洞地望着天。

苏清影从一间半塌的土屋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女童。女童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苏清影的道袍衣襟。她身后跟着个老妇人,是孙婆婆,佝偻着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走路一瘸一拐。

“师叔,西头清理完了。”苏清影声音有些哑,“找到十七个活口,六个重伤,十一个轻伤。李大夫和他媳妇都还活着,正在给伤者包扎。但药……不够。”

“用这个。”林风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玉瓶递过去,“回春丹,化水,一人喂一滴,吊住命。执法队的飞舟半个时辰内到,会带足药材。”

苏清影接过玉瓶,犹豫了一下:“师叔,那孩子……”

她看向晒场东边。那里临时搭了个草棚,剑尘躺在干草铺上,身上盖着林风的青色外袍,还在昏迷。一个天玄宗弟子守在旁边,正是昨夜同来的年轻修士,名叫陈远。

“脉象平稳了,但神魂损耗过度,一时半会醒不了。”林风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虚按在剑尘眉心。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如溪流般缓缓流过少年枯竭的经脉。

很糟糕。

经脉多处破损,像是被过于狂暴的力量强行撑开的,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丹田空荡,气血两亏,典型的力竭之症。但奇怪的是,在胸口檀中穴的位置,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林风的灵力试图靠近那股暖流。

刚一接触,暖流骤然一缩,像受惊的小兽,随即迸发出一丝极微弱的、却锐利如针的抗拒之意。林风立刻撤回灵力,眼中讶色更浓。

“好强的自主性……这绝非普通传承烙印。”

“师叔,有什么发现?”苏清影跟过来。

林风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墙上那道剑痕,你看了么?”

苏清影点头,神色凝重:“看了。剑气凝而不散,锋芒内敛,更难得的是剑意纯粹。只是……弟子想不通,他一个未修行的少年,如何斩出这一剑?”

“这就是关键。”林风站起身,望向铁匠铺方向。土墙上的切痕在晨光中依旧清晰,边缘的金色光尘淡了些,但仍未完全消散。“寻常修士,修为是水,剑法是渠,剑气便是引水灌渠后涌出的流。可他体内无水,这剑气从何而来?”

“师叔的意思是……”

“那烙印,本身就是‘水’。”林风缓缓道,“而且是品质极高的‘本源之水’。他只是无意中撬开了一道缝隙,泄出了一丝。可即便只是一丝……”

他看向草席下那些山匪尸体,特别是刘魁那具无头尸身:“也足够斩筑基以下的任何修士。”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非同小可。”林风压低声音,“我已用秘法传讯回宗,请示掌门。在这之前,你与陈远守在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少年,更不得探查他体内情况。等飞舟到了,重伤者送上飞舟救治,轻伤者和幸存者暂时安置,待宗门决断。”

“是。”

“还有,”林风补充,“仔细查查这些山匪的来历。黑风寨我知道,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劫掠行商也就罢了,怎敢屠村?而且……”他走到山匪那排尸体旁,掀开几领草席,指着其中几具尸身上的伤口,“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不是刀伤,也不是箭伤,是阴煞之气侵蚀心脉,瞬间毙命。这是魔道手段。”

苏清影蹲下身细看,脸色一变:“师叔是说,有魔修插手?”

“不止插手,恐怕是主使。”林风眼神冰冷,“那三个修士,自称血魔殿执事。血魔殿……百年前被七大派联手重创,龟缩北疆,没想到又死灰复燃,还敢把手伸到我天玄宗地界。”

他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昨夜感受到的那丝古老剑意,再联想血魔殿的举动,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血魔殿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屠村,就是为了这少年体内的烙印?

若真如此,这烙印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师叔!他动了!”陈远忽然低呼。

林风立刻转身。草铺上,剑尘眉头紧皱,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喘不过气。他胸口,隔着衣袍,隐约有淡金色的光晕透出,一明一灭,频率越来越快。

“按住他!”林风低喝,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青芒,迅速点在剑尘眉心。

“静!”

清心咒。

青光没入,剑尘身体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些,但胸口的金光却更亮了。林风能感觉到,少年体内那股暖流正在暴走,像是做了噩梦,被某种极致的恐惧或悲愤引动,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尘子……尘子……”

微弱的声音传来。是孙婆婆,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老眼里噙着泪,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剑尘的脸,又不敢。

“婆婆,你认识他?”苏清影扶住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