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指急算,脸色越来越沉:“血腥气更浓了。那村子……糟了,定是遭了劫掠。清影,你速发传讯符,让外门执法队即刻赶来。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林风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脱离飞剑,以比先前快三倍的速度破空而去,方向直指青石村。
苏清影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符箓,指尖灵力注入,符箓燃起,化作流光射向东南。做完这些,她驾驭飞剑,全力追赶林风。
青石村。
火还在烧,但小了些。雨水浇灭了边缘的火焰,可核心处的铁匠铺、村长家、王猎户的院子,仍在熊熊燃烧,将半个村子映得通红。
还活着的山匪已经乱了。
刘魁的死太过诡异。他们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三当家就连人带刀被切成两段。接着二当家、四当家也莫名其妙死了——一个想冲进地窖抢东西,被塌落的房梁砸碎脑袋;一个骑马想逃,马失前蹄,把他甩出去撞在石碾上,脖颈扭成了麻花。
“有鬼!这村子有鬼!”
“快跑!仙师都跑了,咱们还留这儿等死吗?”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二十几个山匪彻底崩溃,丢下抢来的粮食、布匹,甚至丢下受伤的同伙,争先恐后往村外跑。马蹄踏碎泥水,踩过尸体,惊起一片哭嚎。
可他们没跑出多远。
因为林风到了。
青袍老者从天而降,落在村口断裂的木栅栏前。他看也不看那些冲来的山匪,只抬手,虚虚一按。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降临。狂奔的山匪像撞上一堵铁墙,人仰马翻,摔成一团。马匹哀鸣着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山匪们想爬起,却发现身体重若千钧,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筑基威压。
林风这才抬眼,扫过这些山匪。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群蝼蚁。然后他看向村子——燃烧的房屋,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水汇成的小溪,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的杀意。
“一个不留。”
他挥手,七道青色剑气自袖中飞出,如游鱼,灵动迅疾,在瘫倒的山匪中穿梭。剑气过处,咽喉一点红,连惨叫都发不出。二十三人,三息,全灭。
林风不再看那些尸体,踏步进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感知。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杂乱——有血魔殿的阴煞之气,有微弱但精纯的庚金剑气,有凡人气血溃散的死气,还有……一丝极淡、却异常古老的、让他丹田本命剑丸都微微震颤的剑道真意。
“在那里。”
他望向铁匠铺方向,身形一晃,已至院中。
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废墟前的少年。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有干涸的血迹。但还活着,胸口微弱起伏。
第二眼,看到少年身旁那具无头尸身——从装束看,是山匪头目。尸身旁,断成两截的鬼头刀,切口平滑。
第三眼,看到后方土墙上,那道深达半尺、长逾丈余的切痕。痕迹边缘,金色光尘尚未散尽,在夜色里莹莹发亮。
林风瞳孔骤缩。
他走近,蹲下身,仔细看那道切痕。指腹轻触,有微弱的刺痛感,像被最细的针扎了一下。他收回手,指尖有一点极淡的金色,正缓缓渗入皮肤。
“庚金剑气,精纯至此……更难得的是,剑意凝而不散,斩出已有半刻钟,余韵犹存。”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这绝非筑基期能做到,甚至金丹期也难……可这少年……”
他看向剑尘。
炼气?不,连炼气都未入。体内空空荡荡,经脉枯竭,丹田无物,分明是未修行的凡人。可一个凡人,怎能斩出这等剑气?
除非……
林风目光落在剑尘胸口。那里,衣襟破损,露出少年单薄的胸膛。皮肤上,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剑形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明灭。
“剑道烙印?”林风倒吸一口凉气,“上古剑修传承?不对,这气息更加古老,更加……至高。”
他想伸手探查,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剑尘忽然动了动。
少年没醒,但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呓语。
“……爹……”
“……守……”
林风沉默。
他站起身,环顾这个燃烧的、流血的、正在死去的村子。然后看向东南——那里,三道剑光正破空而来,是外门执法队。
最后,他看向地上的少年。
“清影。”他唤道。
苏清影刚好赶到,收剑落地,看到满目疮痍,脸色一白:“师叔,这……”
“清理现场,救治伤者,统计死者。”林风声音低沉,“这少年,我要带回去。他身上……有我天玄宗一场机缘,也是一场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