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2-09。
周照尘从风衣内袋抽出一份手抄的任职表,手指停在第九行。
“二十四年前,能在省检批复上签这个代号、同时有权调动老客运站封签的,只有一个。”
沈砚辞合上硬壳夹,语气没有起伏。
“原第二城档案局副主任,现城东钟楼管委会主任,沈淮安。”
当年的执笔人,如今的掌钟人。
黑色签字笔抽出来,调卷记录本拉过来,他签下名字与检方文号。
“物证自提,江检特立案号001,现场查获私配枪支暗桩一人,特种假证一件,蓄意损毁国家核心旧档,未遂。”
硬壳夹上,封条压过,严丝合缝。
他垂眼看向地上的暗桩,眼神冷的没有温度。
“回去告诉他,这把钥匙插进门里的那一秒,调卷程序就已经不可逆,二十四年前他亲手划掉的名字,三天后,我当面送回钟楼。”
暗桩脸灰的没一点血色,牙关打着颤,整个人塌了下去。
谢听狸在柜台旁坐直。
高烧退了,掌心血痂剥落,露出一层新生的粉肉,全靠钝感续航强撑到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那本浸湿了边角的速写本,她从背包里摸出来,翻开新的一页。
铅笔落在纸面上,声音干脆,不再有瑟缩的短线,几笔落下,城东钟楼的剪影立在纸上,尖顶正上方,端端正正蹲着一只竖起耳朵的猫影。
她合上本子,塞回怀里。
“沈检,不用等三天,”声音很轻,力道不容置疑,“猫道比他的车快。”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越野车驶上高架桥,雨砸在车顶上,周照尘把封存的证物箱卡进后座暗格。
后座猫箱里,两只猫同时立起,脊背绷紧。
下一秒,整座第二城的流浪猫,屋脊、水塔、天桥、废弃广告牌,全部顶着暴雨跃上高处,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声音穿透雨幕,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三点整。
城东方向,那座停摆十二年、断电、藤蔓缠满外壁的黑色钟楼,在无人的雨夜里,重重敲响了第一声。
陆燃野一脚刹车踩死在空荡的高架上。
后视镜里,沈砚辞和谢听狸同时抬眼。
刺耳的公共频道盲音,对讲机里炸开,一道被机械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顶着杂音压进来,居高临下。
“沈检,钟声响了,你拿什么,带她进门?”
“沈检,拿什么带人进门!”
沈砚辞没答,他拔掉对讲机电池,指尖在桌沿停了一停,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二十四年的账。
“二十四年了,同一把钥匙,”他冷声开口,“它记得钥匙,却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门外。”
车外雨砸车顶,密得发闷,雨幕把视线挡的死死的。
谢听狸贴着车窗往外看,满城追来的流浪猫全伏在五十米开外,黑压压一片,贴着地一动不动。
有猫试着绕楼根走,刚碰到墙边猛的折回来,宁可重新淋进雨里,也不让身体挨着墙体半分。
谢听狸指腹抵着玻璃留下一点白印,声音压的极低。
“猫不敢碰这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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