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狸花颈背毛发根根竖起，前爪死死的勾住卫衣前襟，对着城北方向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哈气声。谢听狸鼻腔深处猝不及防灌进一股腥气，眼前陡然发黑，白车厢，铁丝笼，成堆挤在一起发抖的猫群浮现在记忆里。

“猫没死，被装车了！”

被撞开砸在死寂走廊里的，是那把塑料椅，对讲机劈了岔，监控画面被唐不弃砸到主屏幕上，23点21分，往城北驶去的是一辆印有靳氏万灵救助的白色救助车。

“这车往城北去了，套牌，轨迹全是死角！”

坐在大屏视频连线里的谈映川，袖口一丝不乱。

“顾队，靳氏转运车有合法备案的……车内是待绝育流浪猫，拦合法慈善车辆，要写报告的啊。”

他视线越过屏幕，直直看向谢听狸。

“沈检，领养绝育手续齐全，扣押会很麻烦的，您一向讲程序的。”

站在走廊门口的沈砚辞，领带系的一丝不乱，没接茬，查封令副本在桌角重重一磕，脆响刺耳，秦霜序带人堵在门外，镜头直怼顾寒舟，眼尾泛红。

“顾队，网上全在说你们搞错了……靳氏是做公益的，你们拦运猫车，公众怎么想啊？”

跟着唾沫星子横飞的骆青峤，连退半步。

“抓不到人就抓猫泄愤，滥用职权呗？”

快门声响个不停，桑眠直播间被水军狂冲，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置顶警方查封令截图。

“闭嘴，有能耐公开绝育手续啊。心虚了？这届水军行不行，连个公章都P不明白！”

走廊议论声越来越大，谈映川嘴角微微上扬，谢听狸死死的抠住速写本边缘，手背擦伤崩开血丝洇透了纱布，抬头看向顾寒舟，喉咙干的发紧。

“放我睡。”

顾寒舟盯着她没剩几分血色的脸，下颌线绷的死紧。

“你心率刚上一百四，再睡要出事。”

“我不睡，猫就死了，车里……只有猫知道还有什么。”

被她推过去的速写本，指尖死死的戳在纸上。

顾寒舟沉默两秒，从兜里掏出体温监测贴，撕背胶的时候视线往下压了压，贴在她手腕内侧。指腹无意间擦过腕骨皮肤，干燥温热的触感传来，谢听狸呼吸一滞，耳尖莫名发烫，视线撞上他绷紧的下颌线，慌忙垂下眼睫。收回手时他指腹若有所觉的蜷了半秒，径直拉开折叠椅在她身侧坐下，挺直的脊背刚好挡住走廊外的镜头和目光，窗外排风扇叶片卡顿转着，吹来穿堂冷风。

闭眼，失重感涌上来，呼吸一空，再睁眼，逼仄的铁丝笼就在眼前，她变成一只左耳只剩半截的小黑猫。

猫身剧烈挣扎，颈背毛炸起，谢听狸意识涌入后猫身抖了两下，喉咙里的哈气声停了，猫群记忆显示这个人喂过它而且守信，透过笼缝看去，车厢里挤满铁丝笼，每只笼里都是被镇静剂迷倒的猫，冷机油，消毒水味直冲鼻腔，高频蜂鸣刺的耳道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