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夜色,直直对上那辆熄着灯的白色救助车。旁边戴医用手套的男人仰起脸,隔着两层玻璃扯开嘴角,无声比出一个嘴型。
“看什么看。”
谢听狸捏住手边的塑料水杯,变形的杯口弹开,冷水顺着青紫血管往下滑砸在手背上,激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旁边一只手却先一步越过她,猛的攥住百叶窗拉绳一扯,她刚抬手想砸杯子的动作顿在半空,哗啦一声响动,走廊暗了下来,外头那道黏腻的视线被铁皮挡住。
“封锁周边,把可疑车辆排查一下。”
听筒里无人应答,只有滋滋杂音。
顾寒舟按下对讲机,语速平直,唐不弃抱着终端冲进走廊,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屏幕上红色进度条狂闪,映出他眼底通红的血丝,卫衣下摆缝线里的线头崩断也没察觉,谢听狸跌坐回椅背,指甲嵌进掌心,怀里的小狸花颈背毛发全竖起来,前爪死死的勾住她前襟,勒出几道深褶。
利爪隔着卫衣勾进肉里,小狸花抖的厉害,谢听狸后颈汗毛根根竖起,齿根莫名泛起阵阵酸胀,鼻腔里挥之不去那股刺鼻的化学冷媒味,兜里的手机震动不停,她划开接听,按了外放。
“猫瘟爆发,流浪猫咬人的热搜也挂上去了,这帮孙子又搁这冲业绩呢。”
带着他散漫的调调,听筒里传出晏无咎的声音,背景音夹杂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不仅卷,还跨服带节奏,纯纯的阴间公关团队实锤了,我家服务器差点没让这波黑热搜挤爆,代码都给冲烂了。”
每次江临流浪猫大批消失前,必有个匿名死号狂投热搜给靳氏的合法捕捉铺路。这套连招打下来,真当全网都是任人糊弄的傻子。没废话,谢听狸点开他截获的服务器缓存,直接把手机甩进唐不弃怀里,顺脚踹开虚掩的门。唐不弃抱着设备往审讯室方向走。审讯室内,周照尘将温水推到宋槐安面前,也不催他喝。径直抖开泛黄的警局系统更新日志,指节敲在猫群档案接口保留栏的签名上。
“系统自动发包……用不着你签字留接口吧宋科,这扇门,替谁开的。”
宋槐安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挤出一个弧度,手指下意识去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腹在镜框边缘蹭了又蹭,半天没吭声。
“七年前系统升级,留个备用接口……不是很正常吗,我都要退休的老骨头了,哪懂什么技术。”
“你级别不够,后勤科长签字保留猫群档案接口……谁批的。”
周照尘打断他,俯身逼近,细框镜片隔开两人视线,声音不大却透着生冷。
“时间太久,真记不清了。”
屏幕跳出两个完全重合的红圈,是门外的唐不弃将晏无咎扒出的IP轨迹与旧接口残片一比对的结果。
“IP重合了,死号双线并行,一边操控内网一边控舆论。这套路打的,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他手指砸着键盘,突兀停住的,是敲击声。
“等等,不对劲,设备指纹不是内网直发的,跳转节点在……城南旧实验楼的废弃通信线路上。”
审讯室内,宋槐安脸上的笑僵在半空,双手抠住椅子扶手。手背青筋暴突,指尖不自觉的来回抠着裤缝,指腹一点点碾过签名栏,周照尘指尖压住纸张边缘,语速没变,字音却沉下去。
“七年前旧实验楼废弃时,谁让你留的接口。”
“我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