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隔了两秒,又一声。
七玖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拉开门。
赵知远站在门外。
深灰色薄外套,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并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早上好,七玖,豆浆,油条,还有一个茶叶蛋。”他的声音比昨天哑了一些。“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七玖接过袋子。
袋子是温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到她的手指上。
“谢谢。”她说。
“我能进去坐坐吗?”
七玖侧身让开了门。
赵知远走进来,他换鞋的动作很自然,把运动鞋脱下来放在门口鞋柜的旁边,穿上拖鞋。
“先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
她在吃油条的时候,赵知远开口了。
“我是家里最小的。”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碰巧七玖坐在对面。
“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走了。我爸从那以后没再娶。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停下来,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蹭了一下。
“在这个家,我爸他跟我最亲。”
“所以我尊重我爸的选择,关于遗产,我不会让家里那些人来找你麻烦。遗嘱是他签的,我认。他们不认也得认。”他抬起眼皮,看着七玖。“你不用担心,不会有纠纷。”
七玖她端起豆浆喝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保持着沉默。
赵知远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他把手伸进深灰色薄外套的内兜里。
抽出来一张卡券,比身份证大一些。
正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字,不是印上去的,是压上去的——字迹凹进纸张里,像钢印。
那行字七玖不认识,不是中文,是字母,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把卡券接过来,翻到背面。背面有字,手写的一串数字。
“这是爸生前接的最后一场活动。”
七玖抬起头,看着赵知远。
“爸去世之前,所有的行程都安排好了。这个活动是他最后一个要参加的——五年一次,每次都是赵家的掌权人去。”赵知远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面,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冰没有裂。
“但他现在走了,遗嘱上写的是你继承所有。所以——”他停了一下,“所以你得去。你去完了,遗产的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该过户的过户,该公证的公证,没有任何人能再说什么。”
七玖低头看着那张卡券。
她的拇指在那个凹陷的字上摩挲了一下,纸张的纹理很细,像某种动物的皮。
“这是什么活动?”
“不知道。”
七玖歪了歪头。
赵知远的眼神没有躲闪。
“每次地点都不一样。主办方不会提前告知,到了时间有人来接你。活动内容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七玖把那句话放在脑子里,转了一下。
“必须去?”
“对。”
赵知远看着她。
“所以这几天,你在这里先玩着,三餐我让人每天给你送过来。”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出发之前会有人联系你。专车来接,什么都不用带。”
七玖把卡券翻过来,又翻过去的把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