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夹了一块豆腐。入口有些烫,她放慢了动作。
八点整,值班群发来处置结果:二十六箱已经安全转入备用区,没有报损,但物流车错过闸口,只能改走下一班。方婷仍未请求追加权限。
林昭看完,问服务员能不能再加一份米饭。
沈砚抬眼:“没吃饱?”
“刚才一直看手机,没好好吃饭。”
“半份够吗?”
“要一份。”
米饭端上来,她给方婷的处置消息点了确认,没有追加指令。系统自动记录确认时间,具体损失留到次日复盘。
隔壁桌的生日蛋糕已经切完,孩子把歪掉的纸皇冠摘下来,认真分给每个大人一小块。有人嫌奶油甜,还是接了过去。林昭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那碗米饭已经吃掉大半。
沈砚把最后一块鱼翻过来,问她要不要。她说不要,他便自己夹走,没有再问第二遍。服务员来收空盘时,她才意识到这顿饭从点菜到加饭,没有一件事需要她判断收益,也没有谁等她拍板才继续。
“明天去公司吗?”沈砚问。
“原本计划不去。”
“现在有变?”
林昭顿了顿:“还是不去。值班负责人明天一早出报告。”
“那明天打算做什么?”
“把旅行随笔剩下二十页看完。”
“就剩二十页?”
“我是从中间开始看的。”
沈砚笑出声:“难怪之前把两个海港记混了。”
吃完饭已经八点四十。林昭去结账,沈砚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见金额:“今晚你请客?”
“是我约的你。”
“下次怎么算?”
林昭看他一眼:“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行。”
两个人走出餐厅。巷子里刚洒过水,梧桐叶贴在石砖上。沈砚叫的车还要七分钟,林昭陪他走到路口,没有让司机从停车场赶来。
夜风比来时凉。沈砚问她胃有没有不舒服,她说没有,又补了一句:“这句问候可以问。”
“那我记下了。”
“不用什么都当成规矩记。”
“也是。”他把刚到嘴边的话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叫车页面,“还有三分钟到。”
路边有人推着水果车经过,车上的塑料喇叭反复播着同一句价格。两个人站着听完两遍,谁也没急着找话。
林昭过去挑了四个梨。摊主装袋时顺口说不甜不要钱,沈砚接了一句:“不甜要怎么验证?”摊主瞪他一眼,让他别为四个梨较真找售后。林昭付完钱,把袋子递给他一个。
“不是说好你请吃饭吗?”他问。
“饭归饭,梨归梨。”
沈砚咬了一口,酸得微微皱眉。林昭看见了,没有回去找摊主理论,只把自己手里的那个放回袋子:“剩下三个明天煮水喝。”
“这个怎么办?”
“你负责吃完。”
他认命地又咬了一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因为一个不够甜的梨笑了半天。
车到后,沈砚拉开后门:“今晚这顿饭,我吃得很舒心。”
“我也是。”
他说了声周一见,坐进车里。没有问他们算不算已经和好,也没有约下一顿。
林昭沿原路走回停车场,没有再点开值班群。到车边,她才给司机发定位。
第二天早上九点,值班报告准时进入她的邮箱。报告第一页写着:异常发生后十八分钟内完成转移,货物无报损;因停止出车,时效订单晚一班,改班费由昭禾承担。
林昭在家里的餐桌前打开报告。昨晚那顿饭完整地吃完了,仓库也留下了一个并不完美、却由值班负责人独立作出的决定。
她先看处置依据,没有拨通方婷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