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收好文件。
“也祝你以后学会尊重别人。”
“我会。”
“不是为了我。”
“我知道。”
两人同时起身,走向不同出口。
公示期结束后,昭禾正式签下运营合同。园区启动筹备用了三个月,第一批租户进入装修,公共仓储和法律财务服务中心同步搭建。
剪彩前一天,林昭收到媒体联络人消息。
“顾曼联系了七家自媒体和两名本地记者,说明天会到现场实名控诉。她说你利用离婚侵占顾家资产、导致启川破产,还逼她欠税欠债。”
附件里是一张顾曼发给媒体的预告。
标题写着:《前嫂的成功,建立在顾家四口人的毁灭上》。
林昭看完,没有取消剪彩。
她把预告转给律师、园区安保和活动媒体负责人。
“既然她要当众说,就给她一个能把完整事实一起听完的地方。”
园区启动当天,顾曼九点零七分出现在大门口。
剪彩定在十点。
她穿了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墨镜,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七家自媒体开着直播,两名记者带着采访证,还有三名举着白色横幅的所谓顾家亲友。
横幅上写着:还顾家公道,还老人养老钱。
园区安保没有抢横幅,也没有碰拍摄设备。
活动前一晚,律师已经制定现场规则。公共道路可以依法拍摄,进入园区必须登记;不得堵塞消防和车辆通道,不得闯入生产、仓储与租户区域;涉及私人争议,统一在媒体接待区陈述。
顾曼原本准备拍“林昭心虚赶人”。
安保负责人却走到她面前,递出一张访客告知。
“顾女士,林总知道您要来。媒体接待区在右侧,十点前可以给您十五分钟完整陈述,现场同步录音录像。您若进入,请遵守安全要求。”
顾曼愣了几秒。
“她敢让我说?”
“可以说事实。请登记。”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
顾曼摘下口罩,对镜头说:“大家看见了,他们知道媒体来了才装大方。今天我就把林昭怎么毁掉顾家的证据全部拿出来。”
她带人进入接待区。
这里没有把她围在角落。活动方准备了一支话筒、一块显示屏和完整网络直播机位。到场媒体都能拍,昭禾的律师、园区运营方和第三方活动公证人员在场。
林昭九点二十分出现。
她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园区工作证,身边没有保镖,只有律师和活动负责人。
顾曼看见她,情绪立刻上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申请公开陈述,按规则开始。”林昭看了眼计时器,“十五分钟。涉及他人隐私和未成年人信息,请不要公开。”
“你少装!”顾曼抢过话筒,“我今天就问你,顾家没了股份、启川差点破产、我被税务查、欠一身债,我妈养老钱也没了,是不是都从你闹离婚开始?”
她身后的账号把镜头推近。
“第一,你拿婚内的钱低价买厂,提前知道规划,转手身家几千万。”
“第二,你编造顾家吸血,在网上煽动粉丝举报我,害我补税、品牌解约。”
“第三,你冻结我妈名下的股份,逼我哥公司资金链断裂。”
“第四,我不过是替家人说几句话,你起诉我、封我账号,让债主堵我。”
“现在你拿着顾家的钱开园区,还要立什么女性创业人设。凭什么?”
十五分钟里,她哭了三次。
她展示酒店偷拍片段、陈慧兰在派出所门口的照片、启川裁员新闻和自己的税务缴款凭证。每张图都能找到真实出处,前因后果却被剪得干干净净。十五分钟讲到最后,只剩一个意思:林昭若当初继续忍着,顾家就不会出事。
最后,她把一份清单举到镜头前。
“林昭至少应该赔偿我工作室损失八百万,返还我妈八个点股份,公开向顾家道歉。”
计时器归零。
林昭没有抢话。
“说完了吗?”
“你回答!”
“好。”
林昭让工作人员打开显示屏。
屏幕亮起时,没有顾曼的丑照,也没有“恶毒小姑”之类的标题。白底页面上是一条按日期排好的时间线,旁边五个标签可以展开:资金、离婚诉讼、旧厂、顾曼工作室、侵权案件。
第一栏,资金。
林昭婚前投入启川的三百万元、婚房装修款、替顾曼支付的二百三十四万六千元、顾建国康复及顾家支出,每一项只展示经法院审理或有原始凭证的部分。
第二栏,离婚诉讼。
八百万债务合同提交、签名与行程矛盾、录音、鉴定、顾沉舟书面说明、一审判决。判决明确争议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八个百分点为顾沉舟实际持有,由法院依法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