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母亲的房子(1 / 2)重生在离婚庭上首页

第二天上午,林昭陪周秀琴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周秀琴一路把身份证攥在手里,走到取号机前还在问:“会不会是你爸气急了乱说?他一直告诉我,那套宿舍没有办成产权。”

“查完就知道。”

林昭没有提前替她高兴。

老房改、继承和赠与手续可能有历史缺口。林建平口中的“转正”,也可能只是取得长期使用权,不一定已经完成产权登记。

窗口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后,很快调出结果。

槐荫路十七号四单元四零二室,建筑面积六十八点四平方米,住宅性质,产权人只有一个。

周秀琴。

登记时间是十二年前。

周秀琴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半天没反应。

“真是我的?”

“登记信息显示是您单独所有。”工作人员说,“原证书目前状态正常。需要打印查询证明吗?”

“要。”林昭说。

周秀琴又问:“可房本不在我手里,会不会别人拿着就能卖?”

“不动产交易需要核验产权人身份和意思。您可以申请补发证书,并按程序公告原证作废。若担心存在抵押、查封或异议,也可以一并查。”

查询结果显示,没有抵押,没有查封。

林建平把房本锁在银行保险柜里,却还没有能力绕过真正产权人处置。

律师随后调取了历史登记档案。

房子最早是周秀琴母亲所在国营厂的职工宿舍。房改时,老人用工龄和个人积蓄补交购房款,取得完整产权。去世前,她办理过一份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明确写着房屋“仅赠与女儿周秀琴个人所有”。

后来办理过户的材料上,有周秀琴本人的签字。

她看见签名,终于想起来。

“那年你外婆刚走,我整个人都是乱的。你爸拿一堆纸让我签,说是注销水电和处理单位手续。我没看清。”

“他没有伪造你的过户签字。”律师说,“但他隐瞒了已经登记完成的事实。赠与合同明确只给您个人,原则上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后续还要核查租金、租约和他是否以您的名义对外处分。”

周秀琴拿着那份公证赠与复印件,眼泪一滴滴落在纸边。

“我妈临走前还跟我说,有个房子,我以后受委屈就有地方住。”

她哽咽了一下。

“我以为她没办成。”

林昭把纸巾递过去,没有劝她别哭。

一个人被夺走一套房十二年,不只是少了租金。

是她每次挨骂、挨打、想离开时,都以为自己无处可去。

下午,她们按登记流程申请补发证书,又去房屋所在小区了解情况。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墙面已经重新粉刷。四零二门口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开门的是一对带孩子的夫妻。

对方听说周秀琴是产权人,第一反应是警惕。

“我们跟林叔签了三年合同,租金都按时交。你们不能突然赶人。”

“不会突然赶。”周秀琴连忙说,“我们只是来核对合同。”

租客拿出电子版租赁协议。

出租人写的是林建平。合同缺产权证附件和周秀琴的授权书。月租三千二百元,押二付六,租金全进林建平的一张个人银行卡。

三年合同还剩十一个月。

律师建议,若租客善意且租金合理,可以由产权人与租客重新确认履行,避免把家庭纠纷转嫁给无关住户。至于林建平无权出租和过去租金,再另行追究。

周秀琴看着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点头:“让他们住完。租金以后打给我,原来的押金怎么处理,也写清楚。”

租客仍不放心:“林叔昨天还说房子以后给儿子结婚,让我们到期必须走。”

周秀琴的脸白了一下。

“房子不归他安排。”

这句话出口时很轻,却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三方当场没有急着签。律师先核对原租约付款和押金,再拟补充协议。租客提供了过去两年半的转账记录,合计九万六千元,全部进入林建平账户。

再往前的租金,还要从历年租客和银行流水慢慢查。

律师按周边历史租金做了一个粗略区间。十二年里即使扣除空置、维修和物业,净租金也可能超过三十万元。具体能追回多少,要看诉讼时效、双方家庭收支混同、林建平是否确实用于共同生活,以及每一笔证据。

周秀琴听见不是一个确定数字,反而松了口气。

“我不想为了几十万马上跟他打官司。”

“可以先发函要求说明和返还,谈不成再决定。”律师说,“房屋控制权、今后租金和过去账目是三件事,不必一次全做。”

“那就先把以后管住。”周秀琴想了想,“过去的钱也要他列出来,哪怕最后不全要,我得知道去了哪。”

林昭没劝母亲一定追到底。九万六千元要不要全部主张、今后还见不见林建平,都该由周秀琴自己定。

昨天她还不知道房子在自己名下,今天已经敢当着租客说“请把合同给我看”。林昭不想拿所谓痛快逼她一口气走完后面十步。

第二天,林建平的律师回函,声称所有租金均用于家庭生活,包括林耀教育、车辆、婚礼筹备和周秀琴医疗,因此不应返还。附件却没有收支明细,只有一页笼统说明。

周秀琴看完,第一次自己拿笔写了批注:“林耀大学学费由昭昭支付一部分;车辆首付有昭昭转账;我的医疗有医保和昭昭付款。请提供银行流水,不接受概括。”

律师问她是否确认发送。

周秀琴逐字读完,按下确认。

林建平随后连续打来二十多个电话,她没有接,只让一切进入书面沟通。过去他只要提高声音,周秀琴就会慌着解释。现在电话铃声响完,房子仍登记在她名下,租金也不会再进他的卡。

走出小区,周秀琴在楼下站了很久。